第79章 古老的分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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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这一路上所有人都隐隐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但当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真正被说出口时，君士坦丁身后依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亚美尼亚人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或面露坦然，仿佛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或神色黯然眼眶微红。还有的则目光闪烁，在衡量着自己的利益得失.........在罗马人的统治下，自己的权势还能不能保得住？
大主教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此不为所动。
他略作停顿然后话锋随即一转：
“但是，为了亚美尼亚人民灵魂的安宁与世俗的秩序，我们有些必须得到您神圣承诺的条件。”
君士坦丁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大主教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早已了然于胸。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目光扫过眼前神色紧张的亚美尼亚领袖们，又望向他们身后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的西斯城。
“此地非详谈之所。进城再谈。”
西斯的王宫虽远不能与君士坦丁堡大皇宫的恢弘壮丽相比，却也自有一番融合了各色文明独具一格的韵味。
粗大的大理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与圣经故事浮雕，墙壁上悬挂着色彩浓郁、描绘圣徒生平与亚美尼亚历史传说的挂毯。
诺亚方舟停靠在亚拉拉特山上的场景被反复刻画，那是亚美尼亚人视为圣山的地方，圣格里高利为国王施洗的画面也被精心雕刻，人物的面容静穆而虔诚。
挂毯其中有一幅描绘的是圣巴托罗缪与圣达太来到亚美尼亚传教的场景，两位使徒手持十字架，脚踏异教神像的碎片。
一旁另一幅则是瓦尔丹.马米科尼扬在阿瓦赖尔战役中率领亚美尼亚军队抗击波斯人的壮烈场面，红色的丝线在火光映照下仿佛真的在燃烧。
宴会厅里，长条桌铺着洁白的亚麻布，上面摆满了烤全羊、香料炖肉、各种奶酪、面饼，以及盛在金杯银壶中的葡萄酒和蜂蜜酒。
然而，丰盛的食物和美酒并未能驱散弥漫在厅中的凝重气氛。
这不是一场欢庆什么的宴席，而是一次决定亚美尼亚王国决定整个奇里乞亚地区未来命运的谈判。
君士坦丁十一世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原本属于亚美尼亚国王的主位。
随行的高级将领们分坐其下首右侧。左侧，则依次是亚美尼亚使徒教会大主教君士坦丁二世、议长赫托米德，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亚美尼亚贵族和教会高层。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色严肃心思各异的脸庞。
简单的开场和必要的礼节过后，君士坦丁举起手中的金杯，却没有立即饮用。
他环视在场的亚美尼亚人，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喧嚣的厅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罗马皇帝身上。
“我再次对利奥三世国王的可能罹难，表示诚挚的哀悼。”君士坦丁缓缓开口，
“他的勇气与虔诚，是所有基督徒君主的楷模。他的遭遇，不仅是亚美尼亚的悲剧，亦是整个基督教世界对抗异教事业的一大损失。”
大主教君士坦丁二世低下头，在胸前郑重地划了一个十字，低声用亚美尼亚语祈祷了一句。其他亚美尼亚贵族也纷纷效仿，脸上露出真切悲伤，赫托米德议长更是眼眶微红。
“然而，”君士坦丁话锋微转继续道，
“生者仍需面对现实。马穆鲁克苏丹嘉拉温的野心，绝不会就此止步。富庶的奇里乞亚在他眼中无异于下一块肥美的猎物。此次我率军前来更是为了应对我们共同面临的、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放下酒杯摆出倾听的姿态：
“现在，让我听听你们关于回归帝国的具体想法，以及...........那些条件。”
宴会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绷，食物和美酒失去了吸引力，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了即将展开的对话上。
大主教君士坦丁二世轻轻放下手中的银杯起身。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巴西琉斯，”
“我们的第一个条件，关乎亚美尼亚人的灵魂。我们恳请..........不，是必须要求，我们希望罗马帝国能够尊重并保障亚美尼亚使徒教会的独立传统与完整教权。”
他微微挺直背脊，目光扫过在场的罗马将领，最后定格在君士坦丁脸上：
“自圣启蒙者格里高利之光沐浴亚美尼亚大地，我们的教会已传播福音近千年。”
“在圣启蒙者带领我们从深坑中走出的那一天，亚美尼亚就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以基督教为唯一正信之地，这比罗马帝国那位君士坦丁大帝在敕令中承认基督信仰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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