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浑浑噩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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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一个画面——那个年轻人在军营里和另一个年轻人说话的场景。那个年轻人........好像.....是汉斯。
对,这个人是汉斯。还有一个年轻人和汉斯在一起......他们是一起来的........从莱茵兰来的..........
莱茵兰。
安条克伯爵。
腓特烈。
安条克伯爵腓特烈。
那个名字终于被他从意识的深水中抓住了。
“阿尔布雷希特公爵。”
“那位..........安条克伯爵腓特烈呢?从莱茵兰来的,和汉斯一起的那位?”
阿尔布雷希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飞快地瞥了旁边的汉斯一眼,后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在乱军中失散了,不知去向,公爵大人。”
阿尔布雷希特最终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可能是战死了,也可能是被俘。我们找过,但没有找到。乱军之中..........什么都可能发生。”
罗贝尔闻言,心中涌起一阵真实的惋惜和疲惫,他叹了口气:
“乱军失散........那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惜,腓特烈是个好指挥官。”
“是啊,”
阿尔布雷希特附和道,
“可惜了。”
他感到可惜也是真的。
腓特烈是个优秀的指挥官。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在这场面对马穆鲁克的防御战中发挥重要作用。但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扶我上城墙。我要......看看情况。”
“可是您的伤........”
“扶我去!”罗贝尔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这是命令!”
勃艮第公爵尽管状态极差,但那瞬间迸发出的威严,让周围人不敢再劝。
众人只得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
他的身体沉重非常,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头痛和眩晕如影随形。
人们扶着公爵,慢慢地登上城墙的石阶。
当他终于站在垛口前,手扶冰冷的石块稳住身体时,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海面和阿卡城外广袤的田野染成一片凄绝的血红色。
景色壮丽,美得令人心碎。
罗贝尔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在血色的光晕中变得模糊不清,天与海在那里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天的尽头,哪里是海的尽头。
而那条线上,依旧没有帆影。
“我们的.........物资,还能撑多久?”
“还算充足,公爵大人。”
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赶紧回答,
“粮食省着点,还能支撑城内四个月。淡水也还够用,箭矢和弩炮的弹药需要节省使用,但如果只用于防御、不主动出击的话也能撑上两三个月。”
.......够了,足够撑到援军抵达........
罗贝尔在心中默默计算,头痛却再次加剧,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但毫无缓解。
他感觉头盔异常沉重,压得他脖子几乎要断掉,头盔边缘似乎紧紧箍着他的太阳穴,加剧了那要命的头痛。
而且,有点喘不过气,满身的重甲也束缚得他难受。
“阿尔布雷希特........”
“帮我卸甲。这盔甲......太沉了.......我喘不过气......还有这该死的头盔.......压得我头疼.......”
阿尔布雷希特看到勃艮第公爵愈发惨白的面庞和痛苦的神色,不敢怠慢召人连忙上前。
罗贝尔也配合的抬起双臂,任由他们动作,周围的骑士、贵族、军官们也都围拢过来关切地注视着他们的统帅。
他们先解下他沾满血污的披风,然后开始解开胸甲的复杂搭扣和皮带。接着是肩甲、臂甲、腿甲。
每卸下一件,罗贝尔都似乎能稍微顺畅地呼吸一点。
胸口的压迫感减轻了,肩膀的负担减小了,整个人感到愈发轻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他向上托举。
这身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盔甲,见证了他从少年骑士到勃艮第公爵的全部历程。
它见证了他的荣耀,那些在比武大会上力压群雄的时刻,那些在战场上击溃敌军、夺取胜利的时刻。
它也见证了他的伤痕,那些被敌人砍中、被箭矢射中、被长矛刺中、至今还留在他身上的疤痕。
每一道划痕都是一段记忆,每一次修补都是一次新生。
但这身盔甲,此刻仿佛成了束缚生命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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