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浑浑噩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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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艮第公爵最终被抬到了城中的一处宅院。
那是他的临时驻地，院子里挤满了人，他们的目光在罗贝尔身上汇聚。
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进院子，在院子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放下。
“我们..........赢了？”
罗贝尔含糊地问。他感到的舌头仿佛不属于自己，在口腔里笨拙地移动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说梦话。
他试图坐起来，但一阵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再次晕厥，耳朵里的嗡鸣声也一直没有停止。
“扶我起来。”
阿尔布雷希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一堵断墙上。
罗贝尔靠稳之后，缓缓环顾四周。
他看到很多人。
勃艮第的骑士们站在最前面，他们的盔甲上满是刀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
他们看着罗贝尔的眼神里，有一种孩子看到父亲时的依赖和信任。
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可能是其他部队的军官，也可能是城中的贵族，罗贝尔不确定。他无法分辨这些模糊的、带着重影的面孔到底属于谁。
“战况如何？”
他问。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
“马穆鲁克现在退到五里外扎营。”
阿尔布雷希特立刻回答，
“至少今天，他们暂时不会攻城了。根据斥候的报告，他们正在加固自己的营地，同时派人去后方调集更多的攻城器械。”
五里外。
暂时不会攻城。
至少今天。
罗贝尔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牵动了后脑勺某个位置，一阵钝痛传来。
虽然没有能杀死苏丹，那个白袍的老东西，那个马穆鲁克的苏丹，那个几乎就要死在自己剑下的猎物，但至少暂时保住了阿卡。
至少今天，城里的平民不用再躲在阴暗潮湿的地窖里瑟瑟发抖，士兵们可以喘一口气，包扎伤口吃一口热饭。
他努力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加固防御？清点物资？派人联络爱德华一世的舰队？还是.........他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感到又一阵剧烈的头晕袭来。
像是有人猛地抽走了他脚下所有地面，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旋转，墙壁、地面、天空、人群，所有的一切都搅在一起，变成一片混乱的漩涡。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一只手死死撑着墙壁，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阿尔布雷希特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公爵大人？”
罗贝尔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身后墙壁的触感、阿尔布雷希特手臂的温度、脚下地面的坚实.........他用这些来锚定自己试图从眩晕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当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刚才那些念头已经像一缕烟一样从他的意识中消散了，无影无踪，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而且头更痛了。
比刚才更痛。
“公爵大人，您的头盔.......”
身侧有一人忽然说，声音有些异样。
罗贝尔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他的头盔。那个人在说他的头盔。
他抬起沉重得像灌了铅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头部。手指触到了冰凉的金属。头盔还在。他的头盔还戴在头上，后侧还有一个明显的凹痕。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在冲锋时被击中的地方。
“差点我就去见上帝了，”
罗贝尔喃喃地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阿尔布雷希特倾诉。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杀死那个老东西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可惜啊。当时我都已经能看清那个老东西的脸了。”
“就差那么一点..........”
他没有说下去，视线又开始模糊了，像是有人在他眼前缓缓拉下一层纱幕般的模糊。他揉了揉眼睛但那层纱幕并没有被揭开。
周围人的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一盏烛火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
他转头看向阿尔布雷希特，又看了看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
那个他一直想不起来名字的年轻人。
他究竟是谁来着？
罗贝尔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越发迟钝，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应该很重要，他知道自己应该记得他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就躲在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不肯出来。
他努力思索试图拼凑记忆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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