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莫哈克的决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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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使者的身影消失的刹那，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臂垂下。最终颓然地将刀插回鞘中。
“贝伊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身旁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凑上前，
莫哈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扶着垛口，佝偻着背再次望向城外，望向罗马大营，望向那高杆上的那颗头颅。
许久，他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召集.........所有还留在城内的将领，所有有头脸的贵族、长老议事。任何人不得缺席。”
“是。”心腹应下，匆匆而去。
...........
一个小时后，科尼亚苏丹宫的主殿内，稀稀落落地聚集了大约二十余人。
这些人包括守军的主要军官、城内有影响力的部落长老和贵族。
他们大多面色惶惶，彼此间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闪烁，不时瞥向空荡荡的苏丹宝座和坐在宝座旁侧椅上的莫哈克贝伊。
莫哈克没有坐在属于卡拉曼苏丹的正位，那是他堂兄的位置，即便人已死，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敬畏。
他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下方这些平日里或忠诚、或倨傲、或圆滑的面孔，这些面孔此刻无一例外写满了不安。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讽刺感涌上心头。
不过半月前，这座大殿里还商议的是开疆拓土，是征讨不臣，是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却要讨论如何向敌人屈膝投降，如何保全性命。
“情况，想必诸位都清楚了。”
“苏丹已经战死，主力大军灰飞烟灭，罗马人兵临城下，拉穆什、凯勒哈等部叛投罗马。现在，罗马人的统帅给了我们两个选择，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负隅顽抗城破人亡。”
“召集诸位前来，就是商议此事。该怎么办，诸位都说说吧。”
大殿里陷入了更加死寂的沉默。
众人你看他，他看它，面面相觑。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仿佛谁先说话，谁就要承担提议投降的骂名和可能的后果。
良久之后，一名头发花白在城中素有声望的部族长老，才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打破沉默：
“莫哈克贝伊.........老朽以为，事已至此，需以保全阖城军民性命为要。罗马人势大，兵精粮足，更有叛徒为前导，而科尼亚.........科尼亚城内如今兵少将疲实难久守。不如不如暂避其锋，从长计议..........”
他说得委婉，但从长计议在此刻与投降无异。他说完，便深深低下头。
“我同意。”
一名守军将领紧接着开口，
“苏丹已魂归真主，如今抵抗只是徒增死伤毫无胜算，应当为部众着想。”
“投降？我父亲尸骨未寒，刚刚战死沙场！你们这群懦夫，就要打开城门，将他的基业拱手送给仇敌吗？！”
一声充满愤怒的嘶吼炸响。
众人望去，只见居内里的儿子，年轻的穆拉特王子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指着那些提议投降的人：
“你们对得起我父亲的信任吗？对得起卡拉曼战士流淌的鲜血吗？！科尼亚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坚守几个月不成问题！只要守到伊尔汗国的援军到来.........”
“伊尔汗国？”
莫哈克贝伊直接打断了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的好侄子，你还在做梦吗？伊尔汗阿鲁浑的兵马，此刻正在黎凡特与那些基督徒一起和马穆鲁克杀得你死我活，哪有半分精力顾及我们这安纳托利亚一隅？就算蒙古人腾出手，他们会为了卡拉曼，为了我们，去和罗马帝国全面开战吗？”
“你！”
穆拉特气得浑身发抖，脸庞涨红，眼中杀意迸现。
“够了！”
一名地位颇高的老将领厉声喝道，横身挡在两人之间，他先看向穆拉特，语气严厉，
“穆拉特王子，请冷静！现在内讧，只会让罗马人看笑话！”
然后他转向莫哈克，沉声道：
“莫哈克贝伊，即便要谈投降，罗马人的承诺可信吗？他们会不会在我们放下武器后，立刻翻脸，行屠城之举？菲兰斯罗佩诺斯的话，能代表罗马皇帝吗？”
莫哈克的表情稍微缓和：
“这个问题，我也反复思量过。”
“我听闻，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对主动归降的部族，只要真心效忠确实颇为宽厚。而且安塔利亚那边，早前归降的几个部落，虽然交出了大部分土地和权力，但贵族也保留了相当的财产与地位。”
“条件当然有。改信他们的正教，向罗马皇帝宣誓效忠，交出军队和大部分土地的控制权..........这些，都是代价。但比起全族覆灭，这些代价，并非不能承受。”
大殿中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人们互相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
“我.........同意莫哈克大人的判断。”一名长老率先表态。
“我也同意。抵抗无益，徒然送死。”
“为了部众，只能如此了，唉........”
“同意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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