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莫哈克的决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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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清晨。
菲兰斯罗佩诺斯率领的罗马南路军主力，连同倒戈的埃沙里夫部、凯勒哈部等等已经盘踞在科尼亚城外的原野上。
而科尼亚，这座卡拉曼苏丹国的心脏，此刻笼罩在恐慌与绝望之中。
他们的苏丹居里内战败身亡、卡拉曼大军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在一天前就如瘟疫般传回了城里。
起初，没人相信。
苏丹率领两万三千大军出征，几乎是倾国之兵，怎么可能会败？这一定是罗马人的诡计，是扰乱军心的谣言！
然而，当城内守军亲眼见到零零散散的溃兵自西边逃回、望见远方天际扬起的、代表大军行进的尘烟并非凯旋而归的自家部队，而是秩序井然的罗马军团和一部分熟悉的旗帜时..........
怀疑化作了冰冷刺骨的现实，而现实又催生出无边的恐惧。
苏丹真的死了，主力真的没了.......接下来怎么办？
恐慌在街头巷尾无声蔓延。城墙守城的士兵们倚着垛口，或坐或站，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那一片绵延的营地，军官的呵斥声有气无力，再也无法提振起丝毫士气。
留守科尼亚守城的最高将领是居内里的堂弟莫哈克贝伊，此刻，他正站在科尼亚城的西城墙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不时投向城外，尤其是罗马大营前刚刚竖起的那几根特别高的木杆。
罗马人将居内里的人头挂在了营门前的高杆上。
“贝伊！”
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
“罗马人派来了使者！”
莫哈克的脚步猛地顿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使者？罗马人想玩什么花样？”
“让他上来！小心检查，不许带武器！”
“是！”
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在两名卡拉曼士兵的护送下，登上了城楼。
使者步伐稳健，表情平静，对周围怒目而视的卡拉曼士兵视若无睹。他在距离莫哈克数步外停下，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尊敬的莫哈克贝伊，”
使者开口，用的是相当流利的突厥语，
“我奉罗马帝国东征军南路军统帅，尊贵的阿莱克修斯.菲兰斯罗佩诺斯将军之命，前来与您交涉。”
“说。”莫哈克冷冷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使者似乎毫不在意莫哈克的敌意，只是不紧不慢地传达：
“菲兰斯罗佩诺斯将军委托我告知您及科尼亚城内的诸位，科尼亚现已是一座孤城。卡拉曼苏丹居内里已于前日战败身死，其主力大军溃散，想必您已经知晓。继续抵抗，除了让这座美丽古老的城市化为焦土，让无数无辜民众陪葬外，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楼上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继续道：
“菲兰斯罗佩诺斯将军仁慈，愿意给予科尼亚一个机会。如果你们在今日日落之前，打开城门，全体守军放下武器投降，将军承诺，可保全城军民性命。守军士兵在解除武装后可以归家，贵族与将领在宣誓效忠皈依正教后可以保留部分土地、财产与人身自由，城市也将免于战火劫掠。”
“如果.........”使者的声音微微转冷，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选择负隅顽抗，拒绝罗马帝国的善意。那么，待帝国破城之后，城中所有男子，一律处死。妇孺贬为奴隶，这座城市也将承受罗马帝国的怒火。何去何从，请莫哈克贝伊您与诸位慎重决断。”
“狂妄！”
隐忍许久的莫哈克终于爆发了，他猛地拔出弯刀瞬间架在了使者的脖颈上。
冰凉的刀刃紧贴着皮肤，使者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因持刀者愤怒而有些微微颤抖。
“你以为站在这里，靠着几句大话，我就不敢杀你吗？！”
“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下你的头，扔到罗马人的营地里去！”
然而，被刀架脖子的罗马使者，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他只是平静地迎着莫哈克几近喷火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
“您当然可以杀我。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信使。但杀了我，菲兰斯罗佩诺斯将军只会认为科尼亚拒绝了最后的机会，选择了战争。然后..........”
“您也看到了，帝国士气正盛，还有熟悉此地的部族相助。以科尼亚城内现在的守军力量和士气，您认为能守几天？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闪烁、面露惧色的守军：
“您是居内里苏丹的堂弟，是城内最高指挥官。到时候，您可想好了，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您的家人、部众的下场，又会如何？”
莫哈克的手颤抖起来，使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他当然知道守不住。真要打起来，恐怕连三天都撑不到。
科尼亚城内现在只有不到两千守军，而且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而且城内的希腊裔居民也有近万之众，一旦罗马人开始攻城的话............
城外罗马军队在与自己堂兄那一战后不知还有多少，但看营地架势至少万人以上以上，还有那些倒戈的突厥部族助阵。
可是...........开城投降？
“您可以慢慢考虑。”
使者似乎看出了莫哈克挣扎的内心，语气缓和了一些，
“菲兰斯罗佩诺斯将军给出了罗马的条件，也给予了科尼亚考虑的时间时间。如果最后期限之前科尼亚的城门没有打开，投降的使者没有出现，那么，罗马帝国的军团，将开始他们应做的工作。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使者再次微微行了一礼。然后镇定自若地转过身，无视周围明晃晃的兵刃，朝着下城的阶梯走去。
莫哈克的刀还僵在空中，刀尖微微颤动。
他死死盯着使者离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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