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脑袋、贝伊、将军、还有国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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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拉穆什贝伊。”
“你的忠诚与勇武,罗马帝国不会忘记。我会在呈送给巴西琉斯的捷报中,详细陈述你与埃沙里夫部的功绩。陛下必不吝厚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拉穆什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炽热的埃沙里夫战士们,继续道:
“此战,你部所有阵亡将士,皆按帝国律法给予抚恤,伤者,会得到全力救治。你们的功绩,将铭记于罗马帝国的战史之中。”
“谢将军!”
“拉穆什贝伊,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拉穆什抬起头,“将军,居内里虽死,但其子穆拉特等余部仍在科尼亚城中。科尼亚城高墙厚,守军尚存。埃沙里夫部,愿为先锋!”
菲兰斯罗佩诺斯看着拉穆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了然。他点了点头。
当夜
无数堆篝火星星点点的分散在这处丘陵。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谈论着白天的惊险与胜利,包扎着伤口,擦拭着染血的武器。
在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堆篝火旁,菲兰斯罗佩诺斯设下了简单的胜宴,款待立下大功的拉穆什和凯勒哈部贝伊等人。
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羔羊在火上滋滋作响,葡萄酒在杯盏中荡漾。
“为了罗马帝国的胜利!”菲兰斯罗佩诺斯举起银杯。
“为了罗马帝国的荣光!”
“拉穆什贝伊。”
凯勒哈贝伊趁着酒酣耳热,凑到拉穆什身边,
“有件事,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你是什么时候,决意归附罗马的?”
拉穆什握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瞥了凯勒哈一眼:
“很久了。大概.....两年多前。”
凯勒哈贝伊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
“那么早?!那.......那这些年在居内里手下,你岂不是.......”
拉穆什啜饮了一口葡萄酒,
“每一天,每一刻。”
凯勒哈贝伊沉默了,看着拉穆什那被火光映照得棱角分明、看不出太多情绪的侧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以及一丝后怕。
自己只是见势不妙临时倒戈,而眼前.......竟然在仇人身边隐忍、潜伏了如此之久.......
“你呢?”
“我......哈哈,我是......半年前,对,半年前。”
“不过听说居内里的儿子穆拉特还在科尼亚。”
凯勒哈贝伊继续说,
“城破之后,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拉穆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寒光:
“你会知道的。”
宴会持续到深夜,当众人都带着醉意和疲惫散去后,拉穆什独自走到营地边缘,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坐下。
他没有睡意,只是望着东方科尼亚方向的沉沉夜色。
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斜挂,春夜的风带着战场未散的血腥和远处的寒意,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
现在,居内里死了,
下一个,就是穆拉特。
.........
而同样的夜空下
英格兰治下的大陆属地阿基坦公国与法兰西边境,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一座硕大的营帐内。
帐内光线略显昏暗,英格兰国王‘长腿’爱德华一世,正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长桌一端,进行着一顿简单而实际的晚餐。
身材高大的他即便坐着也显得极为挺拔,此刻他未着盔甲,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衣袍。
他正用餐刀仔细地切割着盘中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鹿排。
帐帘被轻轻掀起,国王的心腹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用蓝色系带捆扎的羊皮纸。
他走到桌前,恭敬地躬身,将文书呈上。
“国王陛下,与法兰西的条约最终文本,刚刚由双方书记官共同勘验用印完毕。”
爱德华一世手上切肉的动作未停,先是抬起眼眸瞥了一眼那卷羊皮纸,才放下餐刀,用餐巾擦了擦手接过条约。
“效率比预想的快了些,看来腓力也急着要个结果。”
说话间,爱德华随手解开了卷轴。
羊皮纸卷舒展开来,条约正文用工整的拉丁文书写,字迹清晰,条款罗列分明。
[自本条约生效之日起,缔约双方郑重承诺,为期十年,互不侵犯对方领土、属民及利益,维持陆地与海上的全面和平。]
[鉴于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陛下神圣的朝圣与东征意愿,法兰西国王腓力三世陛下承诺,在英王东征期间,及本条约有效期内,绝不对英格兰王国治下之任何土地、城池、港口采取任何军事或敌对行动,亦不煽动、支持任何针对上述地区的叛乱。]
[作为对上述和平与安全保证之对等回应,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陛下承诺,在本条约持续有效期间,英格兰王国不与阿拉贡王国进行任何形式的军事盟约、联合行动或针对第三方的秘密协定.......]
后面的条款涉及一些边界纠纷的暂时搁置、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条款。
“互不侵犯十年........呵,能清净五年就算上帝保佑了。”
爱德华当然明白这条款的深意。
法兰西在南方如今最大对手就是阿拉贡,而英格兰在大陆的存在,始终是悬在法兰西头顶的一把剑。
腓力用保证东征期间王国后方安全的条件,换取了英格兰暂时不插手法兰西与阿拉贡间事务的承诺,对正忙于应对阿拉贡王国的法王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对爱德华而言呢?
他需要时间去东方,去履行那拖延已久的十字军誓言,更需要确保他离开欧洲期间,英格兰的大陆属地最大的陆上邻国不会趁机捅他的后背。
“十年.........”爱德华将羊皮纸卷轻轻合上,递给心腹,重新拿起餐刀,
“足够做很多事了,也足够改变很多事。收好吧,按规程存档,并准备一份摘要,送回伦敦给御前会议知晓。”
“是,陛下。”心腹小心地接过条约,躬身退下,
爱德华继续切割着他的鹿排,当他咀嚼着鲜嫩多汁的肉块正端起酒杯准备啜饮一口醇厚的红酒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陛下,卡斯蒂利亚的信使到了,正在帐外候见。桑乔四世国王陛下派他来询问,他的十字军已集结完毕,请问陛下,我们何时一同启程前往圣地?”
爱德华一世放下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都从容不迫。
片刻,他抬起眼,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冷静,看向来人:
“回复使者,也传令我们的人。”
“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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