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安卡拉之战（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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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城墙塌了.......西面城墙的上半截塌了一段！塌了！罗马人要打进来了！”
一个士兵连滚爬爬地从烟尘弥漫的方向跑来嚎叫着，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
恐慌如瘟疫般爆发，向着全城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原本还在军官呵斥下勉强维持秩序或是在悲痛中茫然无措的守军，此刻彻底崩溃。
有人丢下武器，尖叫着朝家的方向跑去，想要带上家人逃命。更多的人直接失去了思考能力，跪在街道中央，向着麦加的方向疯狂叩拜。
还有人像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转，与同样惊慌的人群撞在一起，引发更多的踩踏和哭喊。
军官的吼声完全被淹没，试图组织的队伍瞬间被慌乱的人潮冲散裹挟。
“完了......全完了.......”哈桑呢喃着。
看着混乱的街道，看着倒塌城墙方向升起的烟尘，看着奥斯曼那被披风盖住的残骸，许久之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哈桑走到易卜拉欣面前，直视着对方通红的眼睛:
“把刀放下，易卜拉欣。现在，我以城内最年长贝伊的身份，命令所有人回到指挥所。商讨如何体面的投降。”
“你说什么？”易卜拉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投降。”哈桑一字一句地说，
“为了我们的族人，为了我们的妻子孩子，为了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我们必须投降。否则，”
他指向奥斯曼的遗体，
“那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下场。”
“你想让整个部落，都变成史书上的一抹血迹，或者奴隶市场上一串数字吗？”
他顺着哈桑的手看去，那披风的一角被风吹开些许，露出幻影，易卜拉欣的刀缓缓垂下，整个人疲态百出。
易卜拉欣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崩溃的士兵，是哭泣的妇女儿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将弯刀插回刀鞘，转身，踉跄地朝指挥所走去。背影佝偻，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其他几位贝伊面面相觑，最终也默默跟上。
奥斯曼部的长老和战士们，在贝伊们离开后，才开始着手收拾奥斯曼那惨不忍睹的遗体。
他们小心地掀开披风，强忍着呕吐和晕厥的冲动，用相对干净的布，尽可能地将那下半截躯体包裹，然后仔细地在周围寻找收集任何可能属于奥斯曼的血肉骨渣。
碎肉尸块零零星星粘在各处，需要刮下来才能收集。他们能找到相对完整大块的部分实在少得可怜，最完整的也不过是一团脑花、一截肠子、几截断指、一块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排骨。
最终，一个长老用一面绣着星月的红布包起了一小包他们能找到的所有血肉骨渣。
那位长老老泪纵横，低声对身边人说：
“这........这该如何向真主交代，向部落的子孙后代讲述他们贝伊的结局啊......”
而六位贝伊重新聚集在指挥所。气氛愈发压抑。
哈桑坐在主位，其他五人分坐两侧。桌子上摊着一张安卡拉城的简图，但没人去看。
“我们必须尽快决定。”
“如果我们主动投降，也许能争取到好一点的条件。罗马皇帝是聪明人，他想要的是安卡拉，是安纳托利亚，不是一堆尸体。而且，”
他顿了顿，
“根据之前的传闻，这位皇帝并非一味嗜杀的暴君。他对主动归降的城镇和贵族，往往比较........宽容。至少，允许保留部分财产、土地.......继续生活。”
“可我们是穆斯林，他们是基督徒........”。
“那又怎样？”
“最差不过假意改信，真主自在我们心中。”
“只要心中信仰依旧，真主自会明鉴，会宽恕我们为了生存而行的权宜之计。古兰经中也有教导........”
指挥所内再次陷入沉默。
易卜拉欣突然站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掀翻椅子。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肩膀在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哑声说:
“我部的战士.......跟我从山里出来时，对真主发誓要守护安卡拉.........守护我们的信仰。”
“现在，我要带着他们向屠杀我们的异教徒投降.......真主会怎么看待我们？”
“慈悲怜悯的真主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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