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卡拉之战（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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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上，君士坦丁十一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梅尔多死死盯着那九道没入炮膛的白烟，心中疯狂祈祷着先祖保佑，千万不要有哑火，千万不要炸膛......
下一秒——
“轰——！！！！！！！！！”
九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巨响。就像是九道惊雷同时在头顶炸开，
那不似人间应有的声音，那是天空被巨力撕开，大地被重锤擂击，是雷神的震怒在平地炸响。
巨大的声浪形成实质般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炮口前方的空气，然后猛地向四周爆开！
距离炮兵阵地稍近的罗马士兵，即便有所准备，也被震得惊叫失色，纷纷捂住耳朵，许多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跌坐在地，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本能地朝远离炮阵地的方向跑了几步才停下。
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土坡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连那些提前捂住耳朵的炮手们，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九道粗大的橘红色火舌从炮口喷涌而出，紧接着，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膨胀，转瞬间便吞没了整个炮兵阵地。
恐怖的后坐力让沉重的巨炮向后猛退，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这些沉重无比的青铜巨兽，在火药的威力面前，像玩具一样被推得向后倒退。
而君士坦丁站在土坡上，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颤抖。
他没有捂耳朵。
他承受着那巨响的全部冲击，感受着耳膜被震得生疼的感觉。
他要记住这一刻。
每一秒，每一个细节。
而就在炮口喷出火焰与浓烟的刹那。
九颗早已蓄势待发的沉重石弹，挣脱了炮膛的束缚，呼啸而出！
它们在空气中划出低平的弧线，撕裂空气，发出死神降临般的低沉而恐怖的尖啸声。如流星般朝着安卡拉城墙，暴掠而去。
世界仿佛变成了缓慢的默剧。城墙上的守军能看到那九个黑点急速放大，能看见身旁同伴脸上骤然冻结的极致惊恐，能看见有人张大了嘴在嘶喊却听不见声音，能看见有人本能地抬起手臂徒劳地想要遮挡，能看到有人转身想要.......
第一颗石弹到了。
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城墙墙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被击中的那段城墙，外表厚重的砖石仿佛变成了酥脆的饼干，在接触的瞬间就炸裂开来。
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砖石块，混合着城墙内部些许夯实的泥土向四面八方飞溅，烟尘轰然炸开，像一朵灰白色的花朵般在城墙上绽放。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恐怖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巨石砸在城墙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墙段剧烈地颤抖摇晃。
厚重的城墙砖石在撞击点炸开，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凹陷，碎石和尘土如暴雨般迸溅，裂缝如蛛网般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城墙剧烈地震动着，站在墙上的守军像站在暴风雨中的小船甲板上，东倒西歪。
有人甚至直接从城墙上摔下，惨叫声在轰隆巨响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段城墙在第六颗石弹的撞击下自撞击点到墙基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而第九颗石弹的轨迹稍稍偏高。
它没有命中墙面，而是带着骇人的呼啸，擦着城头一个突出的垛口飞过！
“啪！！！”
那个由砖石砌成的垛口，如同纸糊泥捏的一般，在被石弹擦中的瞬间就彻底粉碎。
两名还没来得及躲闪的守军士兵的身体，被石弹裹挟的狂暴动能卷入，在空中爆开一团血雾，然后无数碎肉随着去势几乎未减的石弹，一起砸进了城墙后方。
石弹最终落入城内，重重砸在一处民居屋顶上。
“轰隆.....咔嚓......哗啦啦！！！”
木制的屋顶像纸一样被瞬间撕裂，石弹穿透屋顶，砸进屋内，接着传来木材断裂、墙壁倒塌的巨响，还有隐约的、被淹没在轰鸣声中的惨叫声。
一股烟尘从城内升腾而起。
塔楼里的奥斯曼趴倒在地，双手死死抱头，整个人紧紧贴着地面。
他能感觉到整个塔楼都在摇晃，碎石和尘土如冰雹般砸在他背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耳朵里持续的嗡鸣，和胸腔内那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炮击过后，是短暂的寂静。
然后，各种声音才重新涌入耳中。
城墙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受伤者痛苦的呻吟和歇斯底里的惨叫，无数惊恐的呼喊，军官们试图维持秩序的叫骂。
被击中的那段城墙明显向内凹陷，表面的砖石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部的夯土和碎石填充物。
以那些撞击点为中心，粗大扭曲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灰尘和尚未散尽的硝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笼罩着那段面目全非的城墙，也笼罩在每个守军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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