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月升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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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一轮新月缓缓升起，在阿颇勒城洒下淡淡的银光。
在城堡的高层房间中，查理一世正站在窗前。
望着窗外的夜空中，那轮高悬的新月。
他已经卸下了厚重的礼服，换上了更舒适的便装，他的银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梳理整齐，而是松散地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似乎更苍老一些。
他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端着一杯温热的葡萄酒。
他的书记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国王陛下，与蒙古人结盟的风险......”他的书记官谨慎地开口，他知道查理一世不喜欢被人质疑，但他也知道，有些话如果不说，就是失职。
“我知道。”查理打断他，他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
“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他转身，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比谁都清楚，”
“我的时间不多了。”
书记官低下头：“您会长命百岁的......”
“别说这些无用的安慰。”
查理一世走到桌边，放下酒杯，拿起一份地图。
“我必须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完成这项事业。为了安茹家族的荣耀，为了我这些年投入的一切。”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被墨水圈起的耶路撒冷：
“有了蒙古人的助力，我们可以在野战中击败嘉拉温的主力。然后........圣地将再次回到基督徒手中。而我的名字，将永远与这一伟业相连。”
“永远镌刻在圣地的历史，不，是整个世界的历史中！”
他将地图举到烛光前，让光线透过羊皮纸，照亮那个被墨水圈起的地名。
他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耶路撒冷，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永远！”
书记官沉默了片刻。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但是国王陛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翼翼。
“伊尔汗国也许不会就此止步。”
他的目光与查理一世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敏感，甚至可能触怒国王，但他必须说。
“无妨。”
查理一世放下地图，重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新月已经升至天际，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银发看起来像一顶王冠。
“等收复了圣地，我们与蒙古人的联盟自然结束。到时候，基督教世界会团结起来对抗任何威胁圣地的力量，无论是马穆鲁克还是蒙古人。”
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
书记官的目光落在国王的背影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牙齿拦了回去。
他心里想着这句话......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但他没有说出口。
国王已经孤注一掷，将所有筹码押在了决战上。
查理一世站在窗前，目光越过窗外的夜空，越过远处军营的点点篝火，越过阿颇勒城的城墙，越过那片开满野花的田野——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思绪回到了那不勒斯。
他想起了王宫走廊尽头那间属于孩子们的房间。
查理.马尔泰洛。
他的长孙，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很快，他将与哈布斯堡的克莱门蒂娜完婚。
那是一场政治联姻——查理一世需要哈布斯堡家族的支持，鲁道夫一世也需要安茹家族的友谊。
但查理一世相信，那两个年轻人也许能从中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至少，他希望如此。
还有罗贝托。
他的小孙子，比查理.马尔泰洛年幼许多，还是个孩子。
聪明伶俐，活泼好动。查理一世离开那不勒斯的那天，罗贝托还在睡觉，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乱蓬蓬的棕色卷发和一只攥着被角的小手。
查理一世在床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他。他弯下腰，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最近儿子查理二世的信中似乎提到小孙子罗贝托生病了？
查理一世皱起了眉头。
一种隐隐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开来，但很快，他摇了摇头。
他将这些担忧抛在了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战争。
窗外，圣地的夜空繁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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