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在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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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价呢？”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刺入了这热烈的氛围中。
卡修伦斯转过头，看到人群边缘的一个阴影里，坐着一个身形瘦削像是学者模样的人。
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面前的小木箱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附近的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为了这些胜利，多少年轻人死在了远方的战场？”学者喃喃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这狂欢的夜，
“他们埋骨他乡，今夜却在这里为他们欢呼......为一场他们无法亲眼看见的胜利。”
狂欢的气氛骤然冷却了。有人转过身，怒视着那个不识相的学者；更多的人则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牺牲，哪来的胜利？”老水手从酒桶上站起来，他的醉意似乎消减了几分，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难道要像以前一样，眼睁睁看着那些野狗一点一点蚕食我们的土地？等着那些拉丁蛮子再来洗劫一次君士坦丁堡？”
学者摇摇头，他没有争辩，他只是暗自想着.......我只是希望，当我们在庆祝胜利时，也能记住那些回不来的人.......
想到这里......那学者最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卡修伦斯看着那个学者，又看看满脸通红、情绪激动的老水手，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学者的担忧他并非不能理解。但老水手的话，无疑更符合当下大多数人的心声，包括他自己。
帝国确实在复兴，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治安好转了，道路安全了，商路重新畅通了，他作坊里的生意也好了。
最重要的是，那种弥漫在这片土地上数十年的衰颓感和绝望感，正在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希望所取代。
对许多经历过漫长黑暗的人来说，这束光，太珍贵了。
“师傅，我们去那边看看！”学徒年轻心大，很快从刚才的沉重氛围中恢复过来，指着远处一个正在传来阵阵哄笑声的团体。
老人点点头，跟着学徒挤过人群。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欢庆的喧嚣被厚厚的石墙和沉重的帷幔隔绝开来，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回音，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君士坦丁十一世坐在偏殿的书房里，脱下沉重的皇袍，换上一件简单的常服。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一盏精致的银制油灯在他面前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羊皮纸文件。
旁边窗台上，一盆盛开的红蔷薇在从敞开的阳台门吹入的夜风中，微微摇曳，送来阵阵幽香。
皇帝揉了揉紧锁的眉心，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白天的凯旋仪式，圣索菲亚大教堂漫长的祈祷，举办的盛大宴会........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必要的，向臣民展示胜利的荣光，向潜在的敌人宣示威严，巩固人心，凝聚信念。
但这些过程漫长而又繁琐。
他宁愿穿着铠甲，骑着战马，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指挥一场战役。
而帝国的运转也不会因为庆祝而暂停，相反，胜利带来了更多需要处理的事务，新领土的治理，军队的重新部署与征募，与新旧盟友与其他国家间外交关系的微妙调整，国库的收支与未来战争的财政规划.......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是一封来自远方的重要信件。
这封信来自遥远的东方。
伊尔汗国的统治者，伊尔汗阿鲁浑的亲笔信。
君士坦丁小心地展开那张质地精良的羊皮纸，上面用弯弯曲曲的蒙古文书写，旁边附有工整的希腊文翻译。
信的开头是惯例的问候和祝愿，先是祝贺皇帝在希腊和保加利亚取得的辉煌胜利，又得体地祝贺他即将举行的大婚。
然后是实质性内容:
伊尔汗阿鲁浑希望与罗马帝国保持友好关系，并且提议在未来合适的时候共同进攻马穆鲁克苏丹国。
［那些埃及的奴隶兵，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不仅威胁着基督教的圣地，也蛮横的侵占了汗国在叙利亚的合法领土。］
［如果陛下有兴趣，我们可以讨论在未来联合作战的可能性。伊尔汗国的军队可以从东面进攻，罗马的军队可以从西面进攻，我们可以像钳子一样，从东西两个方向，夹碎马穆鲁克这个毒瘤.....］
君士坦丁思考了一会儿，开始起草回信。
他首先感谢阿鲁浑汗的热情祝贺，对联合对抗马穆鲁克的提议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和重视。
但他笔锋一转，用极其婉转但清晰的外交辞令，表达了帝国对此事的态度：
［帝国刚刚经历了一系列军事行动，军队需要休整，新纳入版图的领土需要消化。但请相信，未来，当时机成熟，当我的帝国重新积蓄起足够的力量时，我很乐意讨论联合作战的细节......］
他写完这封信后，又仔细地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个措辞都恰到好处，既保持了盟友间的友好与热忱，又为帝国留下了充足的回旋余地。
他将这封信封好放在一边，正准备拿起下一份文件，目光却被阿鲁浑来信末尾处一个鲜红的方形印章吸引了。
那不是蒙文........而是六个方正的字。
［辅国安民之宝］
他凝视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君士坦丁十一世不懂汉文，但他知道遥远的东方那个庞大帝国的存在。
那个传说中如丝绸般繁华、如瓷器般典雅的庞大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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