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行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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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和脚踝被粗大的铁钉钉入木头。每一次锤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恍惚间，他感觉到十字架被竖起的晃动，感觉到身体的重量完全挂在手腕和脚踝上，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尖叫。
然后，慢慢地，疼痛变成了麻木。
失血和虚弱让感官变得迟钝。
他听到模糊的声音........人群的窃窃私语，远处矿坑的叮当声，风吹过山谷的呼啸。
黑暗并不完全是黑暗。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变得更为敏锐。
他能闻到空气中的气味，他能听到威尼斯同胞中压抑的啜泣，能听到自由矿工的低声议论。
“活该，这些威尼斯佬。”
“嘘，小点声。”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完了，彻底完了。哈哈！”
安德烈斯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是的，他们完了。
威尼斯彻底完了，他们这些残余也完了。但至少，他们反抗过。
围观的威尼斯矿奴中，不知是谁开始低声哼唱一首威尼斯船歌。
起初只是一个人，渐渐地，更多人加入。那是一首关于归家的歌，关于蔚蓝的大海和白色的帆。
罗马士兵试图制止，但查努丁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静静地听着那不成调的合唱，看着七个被挖去双眼的人被钉上十字架。
铁锤敲击铁钉的声音单调而沉重，每一声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当十字架竖起，七个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时，歌声也渐渐停歇，化作压抑的呜咽。
安德烈斯被钉在中间最高的那个十字架上，头歪向一侧，血从空洞的眼窝和手腕、脚踝的钉孔中缓缓滴落。他还活着，胸膛微弱地起伏。
查努丁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面对所有矿工。
“这就是与罗马帝国对抗的下场。”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但皇帝陛下仁慈，其余参与者将免于死罪。努力劳作，忠诚顺从，帝国自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麻木或恐惧的脸：
“但如果再有反叛之举.........下次处决的就不只是七个人了。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人........”稀稀拉拉的回答。
...........
时间流逝。
太阳升得更高，热度随之增加。
干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喉咙。伤口在流血，但流得越来越慢，苍蝇们也来了，嗡嗡嗡地在周围盘旋，落在伤口上，落在空洞的眼眶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脚在他的血肉上爬动，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驱赶它们。
疼痛也回来了，以一种更深沉、更持久的方式。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肺部像破风箱一样艰难工作。
安德烈斯听到马蹄声，似乎有人靠近。
“总督有令，”
一个声音宣布，
“示众将持续三天。期间任何人不得取下尸体。违者同罪。”
三天？
安德烈斯知道自己撑不了那么久。自己失血太多，伤势太重。
意识开始涣散。
记忆的碎片在黑暗中飞舞:童年的威尼斯小巷、第一次出海时的兴奋、女儿出生时的喜悦、妻子的微笑.................然后是那场雨中海战、失败、矿坑、一个生命的循环，最终将在这里结束。
他想祈祷，但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圣马可？
如果圣马可存在，为什么允许威尼斯的毁灭？
那个守护威尼斯的圣人，他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不保护他的子民？
上帝？
如果上帝存在，为什么允许这样的苦难？
那个慈爱的、公义的、全能的上帝，他为什么沉默？他为什么看着他的孩子被挖去眼睛、钉在木头上？
也许，只能向命运祈祷，祈祷这一切尽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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