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两颗对望的星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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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听到了新的声音。不是来自地面，似乎是来自十字架上的同伴。
“安......安德烈斯大人......”
那好像是马可的声音，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安德烈斯想回答，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我不后悔......”马可断断续续地说，
“至少........我们试过了........”
然后声音消失了。
安德烈斯不知道马可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他孤独地留在自己的黑暗中，与持续不断的疼痛和逐渐逼近的死亡为伴。
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雨丝打在脸上，流进嘴里，清凉而甜美。
傍晚时？也许是吧，安德烈斯感到生命在不断流逝。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需要巨大的努力。
心脏跳动得杂乱而微弱，有时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有时慢得像要停止。
黑暗的视野中开始出现奇怪的光斑，像是星空中遥远的星星，一闪一闪。
意识开始飘散。耳边响起阵阵嗡鸣，但嗡鸣中，他似乎听到了风的声音，听到远处海浪的声音......
然后，在某个时刻，所有疼痛消失了。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去了所有的痛苦，
一种奇异的平静降临。
安德烈斯感觉自己漂浮起来，脱离了那个饱受折磨的身体。
往下看，他能“看到”十字架上的自己，血肉模糊的眼眶，手腕和脚踝上的钉孔，苍白如纸的皮肤........
他看到了矿场，看到了人群，看到了七根十字架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然后，安德烈斯的意识继续上升，穿过云层.....飞向星空。
他看到了大地，看到了海洋，看到了君士坦丁堡的轮廓，看到了泻湖里的威尼斯城......
两个城市在暮色中闪耀，像两颗对望的星星。
最后，一切都融入了光。
...........
第二天清晨，守卫发现安德烈斯已经死亡。他的头垂在胸前，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
接下来的时间，矿区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运转。
十字架上的七个人在痛苦中缓慢死去，他们的呻吟和偶尔的呓语随风飘散。
几只秃鹫开始在附近聚集，在矿区上空盘旋，但在士兵的驱赶下不敢靠近。
其他矿工们对此则反应各异。
大多漠不关心，有些人甚至幸灾乐祸，威尼斯人曾经在地中海横行百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在许多人看来是报应。
“看，这就是叛乱的下场。”
“活该。这群威尼斯佬还以为这是他们的地盘呢。”
“不过我听说，查努丁总督下令改善矿场的待遇了。每天少干一会，食物也多了一点。”
“那又怎样？奴隶还是奴隶，有什么区别。”
“至少死得有点价值。”
“价值？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再次将矿区染红，那光落在十字架上，落在那些已经僵硬的身体上，像是给它们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十字架上只剩下两个还有微弱气息的人：一个是尼科洛......还有一个叫保罗的年轻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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