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溃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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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
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几缕白云懒散地挂在远山之上。
连日的好天气让原本有些泥泞的道路变得勉强可行，虽然马蹄踏上去仍会发出“噗嗤”的声响，溅起黑色的泥浆，但至少不至于陷住车轮。
君士坦丁十一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身旁是瓦兰吉卫队长西奥多.穆隆扎和色雷斯军区将军塔克海斯。
身侧的色雷斯军区将军塔克海斯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地图，
“陛下，按现在的行军速度，两天内可以到达柏洛厄亚。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以兵不血刃进入这座城市。”
西奥多哼了一声，直接了当的问：
“陛下，这些保加利亚人值得信任吗？他们今天可以背叛保加利亚，明天就可以背叛我们。也许那个伊凡领主已经设下埋伏，等着我们一头扎进去。”
君士坦丁摇摇头：
“保加利亚现在的情况，任何有理智的领主都不会主动与罗马帝国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前方的道路，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当然，我们需要快。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控制关键据点。然后才能谈忠诚的问题。”
马蹄踏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队伍绵延数里，步兵、骑兵、辎重车依次而行。
“陛下，前方有情况！”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不等马停稳就翻身而下，单膝跪在君士坦丁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
君士坦丁立即举起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整个队伍缓缓停下，士兵们握紧武器，警惕地望向四周。
“说。”君士坦丁简洁地命令道。
那斥候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前方大约一里外有一个村庄......正在被劫掠。我们远远看见火光和浓烟，还有喊叫声。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什么人？”
“看起来像是溃兵，保加利亚人。没有统一的旗帜和铠甲，乱糟糟的一群，大概百余人。”
塔克海斯的脸色阴沉下来。
“大概是那些保加利亚溃兵，那些打了败仗的溃兵往往比盗匪更可怕。”
君士坦丁思索片刻，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里隐约可见几缕黑烟正袅袅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派五个百人队去查看情况，提供必要的援助。但不要耽误行军速度。塔克海斯将军，你亲自去。”
“是，陛下。”
塔克海斯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点了五百名轻骑兵，迅速脱离大部队，朝着斥候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君士坦丁看着他们远去，然后转向剩余的大部队：
“继续前进，放慢速度，保持警戒。”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但速度明显放缓了。
士兵们放慢脚步，握紧武器，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的丘陵和树林。
不久后，塔克海斯回来了。
“确实是保加利亚溃兵，大约一百多人。他们洗劫了村庄，杀了试图反抗的村民，抢走了所有粮食和牲畜。我们赶到时，他们正准备离开。”
君士坦丁望向远处村庄的方向。
几缕黑烟仍在升起，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战争总是伴随着这样的悲剧，无论哪一方是正义的。
君士坦丁十一世看向俘虏的方向，
“把俘虏带过来。”
俘虏很快被带到他面前，那是十个衣衫褴褛的人，满脸污垢，头发乱成一团，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些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他们大多很年轻，最大的看似不过三十多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中却透着惊恐与茫然。
当被带到皇帝面前时，他们被命令跪下。
有些人跪下后立即低头，浑身发抖，嘴唇不停地颤动，像是在默默祈祷。有些人则偷偷抬眼打量着君士坦丁。
君士坦丁也在打量着他们。
“谁能说希腊语？”君士坦丁问。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
一个瓦兰吉卫兵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鞭子。就在鞭子即将落下时，一个年长些的俘虏慌忙抬起头：
“我.......我能，这位大人。”
他的希腊语很生硬很生疏，但勉强能听懂。
“你们为什么袭击村庄？”
俘虏犹豫了一下。旁边的瓦兰吉卫兵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鞭子。俘虏浑身一抖连忙开口：
“我们......我们没办法，大人。半个月前跟那些拉丁杂种打了一仗。我们打不过......沙皇死了，长官们也死了，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拼命解释什么：
“没有食物，没有命令，没有人告诉我们该做什么......我们只是想活下去。那个村子......那个村子的人不肯给我们食物，还拿起武器要赶我们走......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所以你们就到处抢劫自己的同胞？”君士坦丁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杀害自己保护的百姓？把正教徒的村庄变成废墟？”
那俘虏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们饿......而且那些村民不肯给我们食物，还拿起武器.....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只是想活下去。”君士坦丁重复着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量着这十个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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