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替她喝下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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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禄，当年那第三盏茶，是你喝的？”
姜云窈将素底白瓷盏放在案上。
常禄刚被带进主屋，看见那只茶盏，整个人便僵住了。
他盯着杯底那道旧痕，嘴唇微微发抖。
“王妃……您找到了？”
姜云窈没有回答。
“我再问一遍，茶是谁喝的？”
常禄缓缓跪下。
“是老奴。”
萧承砚猛地抬头。
“你？”
常禄重重磕头。
“王爷，老奴有罪。”
姜云窈看着他。
“先别急着认罪。”
“建昭十七年冬至，东宫雪宴，第三只茶盏原本是给我母亲准备的。”
“阿檀撞翻茶盘后，茶盏被撤走。”
“你又是怎么喝下剩茶的？”
常禄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那日老奴陪宸妃娘娘赴宴，因不放心七皇子，便一直守在茶房附近。”
“后来阿檀撞翻茶盘，卢德海大发雷霆，让人把茶具撤了。”
“第三只盏没碎，里面还剩小半盏茶。”
姜云窈问：“然后呢？”
“老奴见严青把那只盏单独拿走，觉得奇怪，便跟了过去。”
“谁知刚进偏殿，就被他发现了。”
常禄的脸色渐渐发白。
“他问老奴，是不是怀疑茶有问题。”
“老奴不敢答。”
“他便把那只盏递过来，说既然怀疑，就自己喝了试试。”
萧承砚眼神骤冷。
“你喝了？”
常禄点头。
“严青说，若老奴不喝，便去禀告顾詹事，说老奴私自窥探东宫茶房。”
“老奴怕连累娘娘和王爷，只能喝下去。”
姜云窈皱眉。
“喝完以后呢？”
常禄声音发哑。
“起初没有反应。”
“到了夜里，老奴突然浑身发冷，胸口疼得厉害。”
“第二日连床都下不了。”
孟知行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寒根藤入体，最初的反应便是如此。”
姜云窈看向常禄。
“后来是谁替你治的？”
常禄缓缓抬头。
“孟夫人。”
姜云窈一怔。
“我母亲？”
“是。”
常禄眼眶红了。
“孟夫人听说老奴病了，亲自来替老奴诊过脉。”
“她问老奴是不是喝过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老奴起初不敢说。”
“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住，才将那日的事情告诉她。”
姜云窈追问：“我母亲怎么说？”
常禄低下头。
“孟夫人很生气。”
“她说，严青分明是拿老奴试药。”
“还说那第三只茶盏，原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萧承砚握紧拳头。
“所以母妃和孟夫人当年都知道，东宫雪宴的茶有问题。”
姜云窈点头。
“可她们没有足够的证据。”
她看向常禄。
“我母亲既然知道你喝了毒茶，为何没有让你出来作证？”
常禄苦笑。
“孟夫人想过。”
“可老奴不敢。”
姜云窈脸色冷了。
“又是不敢？”
常禄伏地。
“严青后来找到老奴，说那盏茶是太医院特意配的养身茶。”
“若老奴敢说是毒药，便是污蔑东宫。”
“还说老奴一个奴才，谁会信？”
姜云窈看着他。
“你就这样瞒了二十年？”
常禄的眼泪落下来。
“是。”
“老奴对不起孟夫人。”
“也对不起宸妃娘娘。”
萧承砚冷声道：“你更对不起你自己。”
常禄猛地抬头。
萧承砚盯着他。
“你明明是被人害了，却替那些人瞒了二十年。”
“母妃把你留在本王身边，是信你。”
“孟夫人替你治病，是想救你。”
“可你倒好，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说。”
常禄哭着磕头。
“王爷，老奴知错了！”
姜云窈没有再听他哭。
她走到案前，拿起那只青瓷杯。
“这是你平日喝茶的杯子？”
常禄点头。
“是。”
“为何杯底有寒根藤药痕？”
常禄迟疑片刻。
“孟夫人当年给老奴开过一张压毒的方子。”
“老奴照着喝了多年。”
“后来方子丢了，只能按记得的药材继续煎。”
孟知行脸色一变。
“什么药材？”
常禄报了几个名字。
孟知行听完，眉头紧锁。
“你竟自己配了十几年的药？”
常禄低声道：“老奴怕停药后又疼。”
姜云窈伸手扣住他的腕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
“寒根藤余性还在。”
“难怪你这些年手脚冰冷，面色常年发灰。”
常禄怔怔望着她。
“王妃，老奴这病还能治吗？”
姜云窈道：“能不能治，要先重新验药。”
“但我不会拿你的病替你开脱。”
常禄低下头。
“老奴明白。”
姜云窈将青瓷杯放到一旁。
“从今日起，不许再自己乱服药。”
“舅舅会替你重新配方。”
孟知行点头。
“先把余毒压住。”
常禄怔住。
“王妃还愿意救老奴？”
姜云窈看着他。
“你有罪，自有三司审。”
“你身上有病，我身为医者，自然会治。”
“这两件事，我分得清。”
常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还有件事，我想问清楚。”
姜云窈重新坐下。
“你喝下第三盏茶后，严青有没有再找过你？”
常禄点头。
“找过。”
“什么时候？”
“建昭十七年腊月。”
“他说什么？”
常禄回忆片刻。
“他问老奴，服药后每隔几日发作一次，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还问孟夫人用了什么药替老奴压毒。”
姜云窈的脸色沉了。
严青在记录寒根藤的试药反应。
常禄继续道：“老奴当时只觉得奇怪。”
“后来才明白，他根本不关心老奴能不能活。”
“他只想知道，那碗茶到底有多厉害。”
孟知行冷声道：“他们拿活人验药性，再决定往孟清杳身上下多少药。”
姜云窈点头。
“难怪承药书约定每年冬至续药。”
“他们提前用第三盏试过寒根藤。”
萧承砚看着常禄。
“你后来可曾把这件事告诉母妃？”
常禄摇头。
“老奴只告诉过孟夫人。”
“为什么？”
常禄眼眶泛红。
“孟夫人说，娘娘已经为七皇子的病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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