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金难买手足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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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夫的住处离三姐家并不远,不过短短几步路,同在一片街巷院落里,步行片刻就能到。
正月里的白日温和不燥热,微风轻轻拂过街巷。刘姐和二姐结伴走着,一路聊着从前的旧事,聊着早已离世的大姐,心里满是唏嘘。若是大姐还在,姐妹齐聚,热热闹闹,该是何等圆满,只可惜人生没有重来,生死相隔,只剩无尽怀念。
她们走到大姐夫家门口,院门敞开着,院里干干净净,只是冷清得很,没有一点过年团聚的热闹气息。
推门走进院里,屋里屋外寻了一圈,却没看见大姐夫的身影。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探出头告诉她们:“你们来看老爷子啊?一早吃完饭就出门溜达玩去了,天天闲着没事,到处串门唠嗑,不到天黑不回家。”
得知大姐夫不在家,刘姐和二姐难免有些遗憾。
既然来了,心意总要送到,大姐不在人世,身为妹妹,她们这些晚辈、姐妹,逢年过节探望姐夫,是情分,也是本分。
刘姐和二姐商量妥当,一人准备三百块钱,算是给大姐夫的过年心意,钱不多,只是一点念想,一点晚辈的孝敬。
可屋里只有大姐的儿媳妇在家,还有大孙子在家,她们没办法把钱亲手交到大姐夫手里,万般无奈,只能把六百块钱郑重交到儿媳妇手上,反复叮嘱:“这是我们姐妹一点心意,专门给爸过年用的,麻烦你一定转交给他,让他买点爱吃的,好好过日子。”又另外给了大姐的大孙子一人给了一百块钱。
儿媳妇嘴上连连答应,客气地寒暄着,脸上看着温和有礼,刘姐和二姐眼见落实妥当,心里稍稍安心,既然人没见到,心意送到,也算不负此行。
没有多停留,姐妹二人带着些许遗憾,转身原路返回三姐家,终究没能见上大姐夫一面,这份探望,也算匆匆落幕。
日子依旧在温柔陪伴与无声伤感中缓缓流淌。
朝夕相处的陪伴总是短暂,转眼就是一个多礼拜过去。
刘姐在南阳陪了三姐六七天了,照料她起居、宽慰她心事、陪她唠嗑解闷,看着她情绪日渐安稳,状态慢慢好转,可刘姐的归期,终究还是到了。
家里的电话一次次打来,年幼的孙辈需要照料,儿子儿媳妇也要上班了,亲家母因为小女儿也要开学了,家里琐碎事务堆积,万般牵绊,由不得她再多停留半分。
离别在即,千般不舍、万般心酸,尽数堵在胸口。
临走前一晚,刘姐一夜未眠,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三姐均匀微弱的呼吸声,眼泪无声浸湿了枕巾,她心里太清楚了,她这一走,热闹落幕,亲人离场,留给三姐的,又是日复一日冷清孤寂的日子。
无人贴身照料,无人贴心宽慰,无人朝夕相伴,三姐依旧要一个人默默扛着病痛,熬着孤寂的岁月。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正月的清晨寒意刺骨,冷风从窗缝丝丝缕缕钻进来,凉透人心。
刘姐悄悄起身,趁着三姐还在熟睡,轻手轻脚打开随身的包,再次数出两千块现金。
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当面递给三姐。
她深知三姐的性子,当面给,必定又是一番推让,必定死活不收。她万般牵挂无从安放,只能用最笨拙、最沉默的方式,留一份念想。
她轻轻走进三姐的卧室,脚步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醒熟睡的三姐,看着三姐蜷缩在床上瘦弱的背影,看着她鬓边新增的白发,看着她因病痛消耗而干瘪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刘姐弯腰,小心翼翼将两千块钱整整齐齐压在三姐枕头最底下,抚平床单,整理好被褥,一切恢复原样,做得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她想着,等她走了之后再告诉三姐,哪怕三姐心里难过、心疼,却再也没办法推辞,这是她最后能为三姐做的一点小事,最后一点微薄的心意。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所有东西整理妥当,离别终究避无可避。
刘姐站在床边,看着缓缓睡醒的三姐,喉头瞬间哽咽,字字沉重:“三姐,我……我准备回去了。”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她全身所有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积攒多日的万般不舍、心疼、牵挂、无奈、遗憾,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轰然决堤,刘姐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落下来,视线瞬间模糊,心口痛得撕心裂肺,痛断肝肠。
三姐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眼眶瞬间通红,强忍着情绪轻声劝她:“走吧小妹,家里事多,不用挂念我,我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她嘴上宽慰妹妹,眼底的不舍,却藏不住半分。
她们都知道,相见不易,来日未知,这场离别,不知下次相见是何年,不知下次相见,三姐的身体又会是何种模样。
刘姐不敢多留,不敢多对视,怕自己舍不得走,怕自己当场崩溃大哭。
刘姐匆匆和二姐告别,转身出门,踏上归途。为了不让三姐太难过,二姐准备再多陪三姐一天,第二天走。
一路车马颠簸,一路寒风萧瑟,从南阳出发,一路向前,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远离三姐的城市,远离朝夕相伴的亲人。
整整一路,刘姐的眼泪从未干过,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空空落落,满是无尽的遗憾与牵挂。
人离开了,心却完完整整留在了南阳,留在了生病孤苦的三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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