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金难买手足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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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在三姐家住的这几天,日日守着她、陪着她,贴身照料她的吃喝起居,一点点开导她郁结的心事,看着她原本憔悴萎靡的精神慢慢舒缓,脸上偶尔能透出一点浅浅的气色,愿意多说几句话、慢慢起身走动几步,刘姐心里稍稍宽慰了些许。
可再怎么朝夕陪伴,终究是短暂相聚,她终归是他乡来客,家里有牵绊,有归途,不可能一辈子守在南阳,守着孤零零生病的三姐。
日子越是相处温暖,离别的倒计时就越是催人心酸落泪。
眼看归期已定,刘姐心里翻来覆去想的,还是要给三姐留点钱。
人走情还在,人是要回去的,能留给亲姐姐的,就只剩一点微薄的心意,刘姐知道三姐一辈子要强、一辈子节俭,生病之后更是舍不得花一分钱,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疼得慌。
三姐如今术后体虚,身子底子差,正是需要补养、需要宽裕度日的时候,手里攥点钱,心里能踏实些,想吃点水果、喝点营养品、添件保暖衣物,不用处处将就、事事委屈自己。
这天上午,阳光难得透亮,透过老旧的窗棂洒进屋里,落在炕边、落在桌椅上,难得有了一点暖洋洋的样子,三姐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晒太阳,安静地捋着衣角,神色平和安稳。
刘姐趁着她心情舒展,悄悄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数出了五千块现金。
这五千块钱,是她写作一点一滴攒下来的稿费钱,她如今常年在家帮带孙辈,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固定工资,不像以前没有带孙子的时候有稳定收入。现在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熬夜码字写小说、省吃俭用抠出来的血汗钱。
她自己过日子极其节俭,不买新衣、不乱花销,能省则省,可对着生病的亲姐姐,她半分都不心疼,半点都不犹豫。
姐妹一场,血脉连着心,钱财在手足亲情面前,真的太轻太轻了。
刘姐捏着一沓平整的现金,轻轻走到三姐身边,缓缓蹲下身,语气温柔又恳切的哽咽着:“三姐,小妹就要回去了,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五千块钱你好好拿着,放在自己手里。平日里买点好吃的补身体,买点营养品,天冷添件衣裳,身边有钱,遇事不慌。”
她一边说,一边把钱往三姐手里递。
可三姐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钱,眼眶瞬间就红了,毫不犹豫就抬手推开,语气虚弱却无比坚定:“小妹,我不要,你赶紧收回去,一分我都不能要。”
刘姐愣了一下,连忙劝她:“你听话,拿着。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身子弱,不能受累、不能亏嘴,好好养身体才是正事。手里有钱,日常零用、买药补养都方便,别委屈自己。”
可三姐死死不肯接,双手紧紧攥着衣襟,连连摇头,眼底全是心疼妹妹的模样。
“小妹,我心里都清楚。”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病后的疲惫,也带着执拗,“你现在早就不出去挣钱了,天天在家带孩子、忙家务,所有开销都是你一点点攒的。你挣钱那么不容易,省得那么辛苦,我怎么能拿你的钱?我也有钱,你不要担心我。”
“我现在生病了,也不出门、不逛街、不应酬,穿的都是旧衣服,吃的都是家常便饭,平日里根本花不着什么钱。我在家安安静静养着,花销极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钱。你留着自己用,补贴家里,别再为我破费了。”
刘姐心里又酸又涩,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太了解三姐的性子了,三姐这一生,从来都是宁愿自己吃苦,不愿别人为难;宁愿自己受委屈,不愿拖累任何一个亲人。没生病的时候,她勤劳能干、帮衬全家,事事替别人着想;如今重病缠身、身子垮了,依旧不改本心,心心念念都是心疼别人、体谅别人,唯独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半分。
刘姐不死心,一遍遍往她手里塞,耐心软语地反复劝说:“三姐,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分什么你的我的。以前您帮我太多了,这次您病了,我不能长久陪着你,不能替你受病痛的苦,留这点钱,是我一点心意,你收下,我回去也安心,儿子前几年结婚的时候,你都给了我五千块钱呢。”
推来推去反反复复,刘姐劝得喉咙发紧,三姐拒得态度坚决,五千块钱,不多不少,藏着满心的牵挂与惦念,可三姐死活不肯接手半分。
她就是这样,清贫一生,傲骨一生,哪怕身处泥泞病痛之中,也始终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不肯占亲人一分一毫,不肯添亲人一丝负担。
一旁坐着的二姐也红了眼眶,全程静静看着两个妹妹推让,眼底满是唏嘘与心疼。
二姐比刘姐更不容易,一辈子困在家庭琐事里,围着丈夫、儿孙操劳大半辈子,手里几乎攒不下余钱。她没有像样的收入,平日里所有的零花,都是带完孩子、做完家务,挤着空余时间做零碎手工、帮人干点杂活一点点挣来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精打细算,连给自己买件百八十块的衣服都舍不得。
可即便自身这般拮据,这次过年来看生病的妹妹,她也早早咬牙准备了心意。
见刘姐几番劝说无果,二姐缓缓站起身,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沓整齐的现金,整整一千块。她双手捏着钱,走到三姐跟前,眼神真诚又柔软:“三妹,大姐不在了,咱们姐妹几人更要相互疼惜。二姐手里不宽裕,没多大能力,这点钱你收下,买点水果、喝点牛奶,好好养身子。”
一千块钱,在旁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可那是二姐省了半年时间、抠着家用挤出来的全部真心,是一个普通农村大姐,能拿得出最厚重的手足情谊。
可面对二姐的心意,三姐依旧轻轻摇头,依旧坚决推辞。
“二姐,你的钱我更不能要。”三姐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无奈,“我知道你家里最难,一辈子为儿孙操劳,手里从来没有宽裕过。你挣钱太苦太不容易,家里孩子上学、日常开销处处要用钱,你留着补贴家用,我真的用不着。”
“我在家静静养病,无欲无求,吃得简单、穿得朴素,真的花不到钱。你们姐妹有心来看我、陪我几天,我心里就已经暖得很、知足得很了,真的不用再破费。”
二姐也跟着刘姐反复劝说,软磨硬泡,可三姐心意已决,分文不收。
看着两个姐姐轮番送心意,自己却死死推辞不受,三姐眼底泛红,别过头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明白姐妹们的牵挂,只是骨子里的善良与倔强,让她无论多难、多苦,都不愿拖累手足亲人。
一番推让过后,两份心意尽数落空,刘姐和二姐对视一眼,满心无奈,只剩一声沉沉的叹息。想着以前来三姐家,三姐总带着她和二姐去买衣服,三姐对她们是最舍得花钱了。不要求一点儿回报。
收拾好情绪,想着难得来一趟南阳,既然三姐这里安顿妥当,姐妹俩便商量着,去探望一下大姐夫。
说起缘分与亲情,最是微妙,大姐和三姐,当年嫁的是亲兄弟二人,本就是至亲姐妹,又嫁入同一家族,亲上加亲,往日关系最是亲近。
只是世事无常,大姐早早因病离世,留下大姐夫独自度日,这么多年,刘姐姐妹也一直记挂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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