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前男友来西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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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去？”她又追问了一遍，心里依旧摇摆不定。

“去吧，见见就知道了。”刘姐的语气十分坚定。

“见了之后，又能知道什么呢？”张雅雯不解。

“见过这一面，你就能真正放下了。心里的执念散了，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一身轻松。”

张雅雯握着手机，反复斟酌着刘姐的话。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邻里走动的声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行，那我就去见一面。”

“这就对了，别想太多，平常心对待就好。”刘姐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好。”

简单道别后，两人挂断了电话。张雅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坐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光景怔怔出神。

冬日的阳光格外明媚，金灿灿的光线铺满整个客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没能驱散心底那一缕复杂的情绪。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轮番上演，年轻时候的相遇、相知、相爱，耳边萦绕的甜蜜情话，还有后来突如其来的背叛与别离。曾经的她，年少轻狂，以为爱情就是生活的全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也以为这份感情能够天长地久。那时候她暗暗发誓，会记恨对方一辈子，会永远无法原谅。

可岁月最是无情，也最是温柔。几十年寒暑交替，生活里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一点点磨平了她身上所有尖锐的棱角。当年汹涌浓烈的恨意，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里，慢慢变淡、消散，到如今，心里早已没有了耿耿于怀的戾气，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硌得人心口发疼的东西了。

时间就像一把迟钝的旧刀，它无法硬生生斩断刻在骨血里的过往，却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磨掉所有的锋芒与不甘。

既然已经决定见面，张雅雯便不再过多纠结。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仪容，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服，整理好情绪，准备赴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旧人之约。对方发来消息，约定在西安火车站旁的一家茶餐厅见面。

当张雅雯抵达茶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身影，他已经提前到了。还有他西安的两个朋友一起着。

木质的餐桌之上，摆着一壶温热的茶水，旁边整齐地放着两副茶杯碗筷，看得出来，他提前准备了许久。听到脚步声，男人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夹杂着感慨、局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轻声唤道：“雅雯。”

“嗯。”张雅雯从容地应了一声，迈步走到餐桌对面，缓缓坐下。

她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几十年不见，岁月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满头青丝早已变成花白，鬓角的白发尤为显眼；常年的劳作与奔波，让他再也没有了年轻时挺拔的模样；脸上爬满了深浅交错的皱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写满了风霜。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夹克，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了领口，整个人看起来苍老又拘谨。

视线透过眼前的人，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模样。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脊背挺得笔直，总是会准时守在工厂大门外，安安静静地等着她下班。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眉眼明亮，满眼都是温柔。

弹指一挥间，韶华不再。他老了，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姑娘。两个人，都被岁月催着，一步步走向暮年。

“什么时候到西安的？”张雅雯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语气平和自然，如同面对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也同时和另外两个朋友打了招呼。

“刚下车没多久，这两个朋友接的我，直接就过来了。”男人答道，双手不自觉地放在桌下，来回搓动着，显得十分紧张。

“一路上路途遥远，还算顺利吧？”

“顺利，一路平安。”

简单的两句寒暄过后，空气再次陷入沉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谁都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男人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为她斟满一杯热茶。

“谢谢。”张雅雯礼貌地道谢。

“不用客气。”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茶水温度很高，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浅浅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她下意识地放下杯子，安静地坐着，等待对方开口。

可对面的男人只是不停搓着手，嘴唇动了动，好几次想要说话，最终都没能吐出半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如今特意赶来相见，真的见到了，才发觉无话可说。提起年少时的往事吗？那些爱恨纠葛、悲欢离合，早就随着岁月翻篇，再拿出来谈论，没有任何意义。

聊彼此当下的生活吗？这么多年各自安好，有着各自的家庭与圈子，彼此早已是外人，没有共同的话题。畅想往后的日子？往后余生，更是不会再有交集。

其实从始至终，他心底的执念，不过就是想亲眼见她一面，看一眼，确认她如今安好，就足够了。

而张雅雯亦是如此，怀揣着一份好奇赶来，亲眼见到故人，那份好奇也就烟消云散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期许。

沉默持续了许久，男人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懊悔，一字一顿地说道：“雅雯，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过去这么久了，那些旧事，就不要再提了。”张雅雯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

“我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我这心里，始终过不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当年我太懦弱，一味听从家里人的安排，轻易就放开了你的手，硬生生把你推开。

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日日夜夜都会想起你。这辈子，我最后悔、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能紧紧抓住你。”

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多年的悔恨与思念，那些当年她年少时日夜期盼听到的道歉与真心话，兜兜转转，迟了整整几十年，才终于传到她的耳朵里。

可此刻的张雅雯，内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年轻的时候，她无数个日夜盼着他能说出这些话，盼着他能回头，盼着这份感情能有转机。可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些迟来的告白与歉意，再也打动不了她分毫。

不是他的话语不够真诚，而是她的心，早已不再为他而动。当年那些伤痛，历经几十年的时光滋养、修复，早已结上了厚厚的疤痕。疤痕坚硬又牢固，迟来的道歉，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这场跨越数十年的相见，没有争吵，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平静的对视，淡然的寒暄，还有一段迟来的忏悔。该见的人见到了，该了结的念想，也在这一刻，慢慢落了地。

张雅雯让那两个朋友点菜，那两个朋友说，你对这里熟悉，你点吧，张雅雯就叫来服务员说，店里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四个人应该有六个菜也差不多了，她从家里还带了一瓶酒，两个朋友都说不喝酒，前男友也只喝了两杯，又聊了一些家长，前男友说他现在是村长了，给雅雯弟弟按贫困户弄了一套房子。弟弟也不住，就租出去了，每个月还能挣几百块钱，够家里生活费了，雅雯淡淡道：“谢谢你一直帮我照顾着弟弟。”

前男友不好意思的说，：“就算是我弥补你的吧，不用说谢的”张雅雯让服务员再加两个菜，他们都说不用加菜了，都吃好了，又闲聊了一会儿，张雅雯去结了账，另外两个朋友说感谢妹子让你破费了，以后在西安有啥事情尽管给我们就是，都不是外人。

和前男友见完面，张雅雯也没让他们送。独自离开了饭店。开车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身旁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西安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