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刘姐太不容易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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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审全程工作人员问了哪些问题,有没有出现状况,儿子只字未提。刘姐也不敢主动去询问。
她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害怕母子二人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被动地等待,等待手机响起,等待儿子传来一句“妈,一切顺利”。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从清晨到午后,始终没有响起。
熬到午后,内心的焦灼实在难以克制,她主动给儿子发去微信,小心翼翼地询问午饭有没有吃。很快收到回复:吃了。
看到消息,她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追问:在哪里吃的?
“我爸在饭店定的饭,政审人员也要吃饭的,还带他们去蜀河古镇转了一圈。”
“吃的什么菜?”她依旧忍不住惦记。
“米饭炒菜。”
“她还想继续追问饭菜合不合口、今天出去累不累,指尖刚落在输入框上,新的消息弹了出来:“妈,你别一直问了。”
短短一句话,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耐,刘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立刻停下了打字的动作,再也不敢多发一条消息。
她蜷缩在沙发里,怀里紧紧抱着手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画面:儿子独自坐在食堂的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碟清炒土豆丝,默默低头吃饭。
往事也随之浮上心头。儿子年幼的时候,格外讨厌吃土豆丝。每次餐桌上出现这道菜,小家伙就皱着眉头不肯动筷子。她蹲下来耐心询问缘由,孩子仰着稚嫩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细细长长的土豆丝看起来像小虫子,看着就心里发怵。
那时候的她常常被逗笑,之后每次做土豆丝,都会特意把土豆切得粗一些,炒得软烂入味,想方设法哄着孩子吃上几口。
如今岁月流转,当年那个害怕土豆丝的孩童已经长大,如今不仅能坦然吃下这道家常菜,还把它当成了简单的午餐。孩子长大了,不再惧怕儿时觉得可怕的事物,可身为母亲的她,却变得越来越胆小。
她怕他三餐潦草、将就度日,怕他在外奔波劳累日渐消瘦,怕他受了委屈只能独自消化,更怕他身边没有人像自己这样,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事事为他操心。
职场上的同事只是工作伙伴,不会记得他儿时不爱吃什么,不会特意把菜炒得软烂适口,他也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喜恶,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成熟克制的模样。
张雅雯坐在对面,静静听着刘姐诉说这些细碎又扎心的心事,心里也一阵阵发酸。同为母亲,她太能体会这份牵肠挂肚的滋味。想当年自家儿子周伟参加高考,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那段日子,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整日坐立难安,夜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一点点动静都能牵动心弦。天下的母亲大抵都是同一副模样,孩子身上再小的事,在母亲眼里都是天大的事。
可相比之下,刘姐的处境要艰难太多。这么多年,她孤身一人,没有伴侣搭手,没有亲友帮衬,风风雨雨全靠自己硬扛,硬生生将儿子抚养成人。
如今儿子走到考公政审这最后一关,是母子俩多年拼搏换来的希望,她根本输不起。她真正恐惧的,从来都不是政审流程本身,而是那份履历表上冰冷的排序,是自己在儿子人生重要记录里,沦为可有可无的边角,被轻易忽略。
“我根本睡不着。”刘姐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浓重的疲惫,“连着好几晚了,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乱糟糟的。一会儿担心政审环节出现纰漏,一会儿又胡思乱想,怕从前无意间得罪过人,对方趁机暗中使绊子。越想心里越慌,越慌就越清醒,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你就是思虑太重了,放宽心,孩子一路走来踏踏实实,不会出问题的。”张雅雯轻声劝慰。
“我做不到不多想啊。”刘姐苦笑一声,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我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大半辈子忙忙碌碌,吃苦受累,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盼头,全都系在了他身上。
他小时候,我日夜担心他体弱多病;上学读书,怕他成绩落后,将来没有出路;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又整日忧心他找不到安稳的工作。如今他凭着自己的本事闯过千军万马,走到政审这最后一关,眼看就要稳稳上岸,我怎么可能真正放下心?”
“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而言,孩子考上公务员,就是全家最大的荣光。他若是能顺利入职,往后生活安稳有保障,我这辈子吃的所有苦、受的所有累,才算有了意义,我这一辈子才算真的活明白了。
可要是在这里出了差错,我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靠着什么继续走下去。”她说着,眼眶一点点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不停打转,聚成小小的水洼。她用力眨了眨眼,死死咬着下唇,硬是不让眼泪掉落。她心里清楚,只要落下第一滴泪,积攒多日的委屈、焦虑与不安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便再也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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