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达昆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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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雅雯是被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亮晃晃的。她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大理，洱海边，千里之外。她翻了个身，看见刘姐还在睡，小芳也在睡，屋里安静得很。她没叫她们，自己悄悄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
阳台外面就是洱海。昨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天亮了，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蓝莹莹的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海那么大，那么宽，一眼望不到边。水面上泛着光，亮闪闪的，像撒了一层碎银子。远处是山，一座连一座，青黛色的，山顶上绕着白云。天蓝，云白，水清。她站在那儿，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哭。
活了五十三年，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风景。小时候在地里干活，抬头看天，天是灰的，因为看完了还得低头干活。
嫁了人以后，天天围着锅台转，围着孩子转，围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转。
她以为世界就是那么大，以为日子就是那样过。现在她知道了，世界很大，日子也可以换一种过法。
刘姐也醒了，披着衣服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好看吧？张雅雯说，好看。刘姐说，我上次来大理，还是十几年前。
那时候我一个人，坐火车来的，住青年旅社，跟一群年轻人拼车环海。
那时候多自在啊。张雅雯听着，心里又羡慕又酸。她想起自己十几年前在干什么——在菜市场卖菜，凌晨三点起来去批发市场，冬天冻得手脚生冻疮。
她从来没想过出来看看，因为觉得那是有钱人才做的事。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有钱没钱的事，是想不想的事。
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李梅发来的微信：“妈，洱海好看吗？”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回了一个字：“好。”李梅回了一个比心的表情。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风景。小芳也起来了，说姑，张姨，下去吃早饭吧，吃完咱们环海去。
刘姐说，好。张雅雯说，怎么环？小芳说，租个电动车，我带你俩。刘姐说，你行不行啊？小芳笑了，姑你放心吧，我在大理骑过好几次了。
吃完早饭，小芳去租了一辆电动车，粉白色的，看着就喜庆。刘姐坐在中间，张雅雯坐在后面，小芳在前面骑。张雅雯搂着刘姐的腰，风从耳边吹过，凉凉的，带着水的味道。
路两边是稻田，绿油油的，一直铺到山脚下。天蓝得不像话，云白得不像话，水清得不像话。张雅雯看着那些风景从眼前掠过，心里忽然很安静。
小芳骑得不快，慢慢悠悠的。路过一个村子，停下来看老房子。路过一片花田，停下来拍照。路过一个观景台，停下来看海。
刘姐拉着张雅雯拍照，说雅雯你笑一个，别绷着脸。张雅雯笑了，刘姐咔嚓一声，说好看。
张雅雯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自己，站在洱海边，风吹着头发，眼睛里有光。她忽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手机响了。这次是周伟。妈，玩得开心吗？张雅雯说，开心。周伟说，那就好。张雅雯说，你吃饭了吗？周伟说，吃了，李梅做的。张雅雯愣了一下，说她会做饭了？周伟说，会了，学着做的。
张雅雯没说话。挂了电话，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李梅会做饭了。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心酸。高兴的是她终于长大了，心酸的是她等了这么久。
中午，她们在喜洲古镇吃饭。找了家小店，坐在院子里。老板是个大姐，晒得黑黑的，说话嗓门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她给她们做了酸辣鱼，炒了菌子，煮了一锅鸡汤。
张雅雯吃了一口鱼，酸酸辣辣的，鲜得不行。她说，这是什么鱼？老板说，洱海里的，野生的。张雅雯说，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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