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集硝烟落尽,晚风观闹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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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指尖的梆子轻轻一磕,沉闷的声响落进喧闹里,擂台周遭瞬间静了大半。
老黑站在擂台另一侧,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那双久经厮杀的眼睛牢牢锁着钟殇魂,语气平淡,却带着压人的分量:“新人,擂台无留手,伤了残了,自认倒霉。”
钟殇魂缓步踏入擂台中央,魂剑意敛于体内,外表看着平静无波,只有眼底藏着戒备。他微微颔首:“我明白。”
话音刚落,老黑身形骤然前冲,没有花哨的术法,纯粹是外勤无数次搏杀磨出来的近身打法。他的拳头裹着淡淡的暗劲,直扑钟殇魂面门,拳风呼啸,快得几乎留下一道残影。
卡座里的金德愧攥紧了拳头,紧张得屏住呼吸,小声念叨:“来了来了,老黑最擅长贴身快攻,好多新人栽在这第一拳上!”
钟殇魂脚步侧滑,身形轻巧避开这一记重拳,地面被拳风扫过,擂台石板上裂开一道细痕。趁着老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一缕凝而不发的魂剑意悄无声息刺向对方识海。
老黑神色一变,早有防备,眉心微光一闪,身上泛起一层暗沉的防御灵光,硬生生挡下魂剑的试探。他不退反进,手肘横撞,同时另一只手翻出一枚漆黑短刺,刺尖泛着克制诡物的幽色。
“有点东西,难怪敢上来。”老黑低喝一声,攻势陡然变猛,拳、肘、刺招招衔接,没有一丝空隙,是在无数凶险任务里练出来的杀招,没有半点花架子。
钟殇魂不硬拼,游走之间不断寻找破绽。魂剑意不再贸然强攻,化作无数细碎的感知丝线,捕捉老黑每一次发力的节奏。几番缠斗,他渐渐摸清了对方攻势的规律,抓住一次短刺挥出的空档,腕间灵力一转,一道凝练的魂剑虚影直逼老黑握刺的手腕!
老黑仓促回防,手臂被剑意擦过,衣袖瞬间割裂,皮肉留下一道浅血口。他立刻后撤半步,眼底的审视变成了认真,之前那股掂量新人的轻视彻底散去。
台下哗然一声。
管事静静看着台上两人,指尖搭在梆子上,迟迟没有出声打断。
一场鏖战落幕,胜负尘埃落定。两人回到擂台外围的卡座坐下,周遭人声依旧沸沸扬扬,所有人还在议论方才交手的招式。
钟殇魂侧头看向身旁的金德愧,低声开口:“说起来,你们这些家底丰厚的人,居然会来看这种血腥擂台,倒是挺奇怪。”
金德愧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扫过擂台上还未散去的灵光,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以前哪会看这个。早先闲下来,无非就是把玩字画、赌石赏玉,日子慢悠悠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世道变了,身边一个一个人,体魄、修为全都变强,诡祸四起,大家眼里看重的东西也就跟着换了,这类搏杀比试,慢慢就成了最热闹的场子。”
“原来如此。”钟殇魂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没有再多停留,起身顺着人流走出武场。街边的灯火次第亮起,往前走不远,便是肯德劳的门店,暖融融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炸鸡和薯条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勾得人腹中饥饿。
他们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可坐下之后才齐齐沉默下来——兜里空空如也,半分钱币都拿不出来。
金德愧喉结动了动,窘迫地咽了口唾沫,眼神不受控制地在店里四处游荡,偷偷打量其他食客的餐桌,小声跟钟殇魂嘀咕:“咱们一分钱都没有……要不看看,有没有人吃完留下、还没被收走的剩饭?”
钟殇魂皱了皱眉,刚想答话,视线也不自觉扫向店内散落的餐桌。邻桌几人吃得正香,油亮的炸鸡、冒着热气的汉堡摆在托盘里,诱人的香气持续往鼻尖钻。
暖黄的灯光透过肯德劳通透的玻璃窗,温柔地铺满光洁的地砖,空气里浮动着炸物独有的焦香、奶油酱料的清甜,混着滚烫可乐的微涩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狠狠勾着人的馋虫。
钟殇魂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桌面,墨黑的眸子扫过店内一张张餐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方才擂台之上,他与老黑生死相搏,拳风剑意交错,身心俱疲,一番高强度鏖战后,腹中早已空空荡荡,阵阵饥饿感翻涌上来,叫嚣着需要饱腹的温热食物。
身旁的金德愧更是狼狈,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几声清晰的“咕咕”闷响,在不算喧闹的店内格外突兀。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抬手捂住小腹,脖颈微微蜷缩,像只窘迫的鹌鹑,目光却黏在邻桌的餐盘上,挪都挪不开。
邻桌是三个身着短褂的江湖武人,约莫是刚结束历练,满身风尘却兴致高昂。托盘里堆着满满当当的吃食,金黄酥脆的整鸡外皮炸得油光锃亮,表层的鳞片纹路清晰,热气袅袅升腾,熏得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酥脆的薯条码成小山,蘸着奶白色的沙拉酱被一口咬下,还有双层肉馅的汉堡,松软的面包胚裹着厚实肉饼与新鲜生菜,油脂香气层层迸发。
三人谈笑风生,抬手撕开炸鸡外皮,酥脆的碎裂声清脆悦耳,汁水丰盈的肉质一口咬开,浓郁的香味瞬间扩散开来,不断刺激着两人的味蕾。
金德愧咽了一大口口水,喉结大幅度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钟殇魂的耳朵呢喃,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没人管剩桌,我观察半天了,这家店的伙计收拾得格外慢。好多人吃不完大半盘,直接起身走人,咱们运气好,说不定能蹭上一口热的,总比饿着肚子强。”
钟殇魂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默许。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不说话、不张望、不惹人注意,身形微微压低,佯装休息,目光却始终锁定店内空置的餐桌,耐心等候时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方才大快朵颐的三名武人已然饱腹,随意擦了擦嘴角油渍,起身结伴离去,脚步轻快地踏出店门。
他们留下的托盘里,吃食堪称丰盛。大半只炸鸡完好无损,几块圆润的薯条尚且温热,还有一个只咬了小口的牛肉汉堡,几乎完好无损,一杯冰镇可乐还冒着细密的气泡。
店内穿梭的店员正忙着接待新进店的客人,压根无暇顾及这桌残食。
金德愧眼睛瞬间亮了,眼底闪过一丝雀跃,飞快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钟殇魂,眼神急切又隐秘,无声示意他可以行动。
钟殇魂神色淡然,不起波澜,缓缓起身,步伐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蹭食的窘迫局促,径直走到餐桌旁,抬手端起沉甸甸的托盘。
两人默契十足,转身重回角落座位,旁若无人地落座,抬手拆开包装,坦然享用起这份意外得来的食物。
酥脆的炸鸡外皮入口咔嚓作响,内里肉质鲜嫩多汁,温热的油脂瞬间填满空荡的肠胃,驱散了连日奔波、擂台厮杀带来的疲惫。松软的汉堡口感层次丰富,肉饼的醇香混合着蔬菜的清爽,一口下去幸福感十足。冰凉的可乐滑入喉咙,驱散了一身燥热,只余下满口清甜。
两人早已饿极,全然不顾吃食是他人剩余,大口大口吃得酣畅淋漓。没有拘谨,没有嫌弃,在身无分文的窘迫处境里,一口温热饱腹的食物,便是最珍贵的慰藉。
片刻之间,满满一桌残食便被两人清扫得干干净净,托盘里只剩下零星的包装纸屑,连细碎的薯条残渣都未曾剩下。
吃饱喝足,腹中暖意融融,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也消散大半。
钟殇魂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身姿舒展,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拘谨,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沉稳。他率先起身,步履松弛坦荡,没有半分蹭食后的鬼祟,仿佛方才享用的是自己付费的盛宴。
金德愧紧随其后,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跟着钟殇魂并肩走出肯德劳门店。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街头烟火气息,吹散了室内浓郁的炸物香气。夜色渐深,长街两侧的灯笼尽数亮起,暖红光晕绵延整条街巷,照亮平整的青石板路。街边摊贩林立,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热闹喧嚣的夜色抚平了白日厮杀的戾气。
两人闲来无事,索性慢悠悠沿街闲逛,步伐散漫,随意打量着周遭街景,消解饭后的慵懒。
行至正街繁华地段,前方街口的热闹景象忽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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