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集伏影待晦,巷藏生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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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指腹缓慢摩挲着梆子光滑的木面,低沉安静的氛围压在比武场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静静等着,看会不会有人起身踏上擂台。
这份沉寂仅仅持续数秒,卡座深处笼罩的阴影里,一声轻笑漫了出来。
“新人胆子不小,敢摸到这儿来。”
一道男人的身影缓缓站起。他身形高大宽厚,穿一身朴素黑色短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皮肤是常年在外执行外勤、长久日晒形成的麦色,手掌指节粗大结实,手背横着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和阴祟缠斗留下的印记。他的视线稳稳落在钟殇魂身上,带着老队员独有的审视,像匠人打量一块还没有开刃的坯料,掂量深浅,估测成色。
男人绕开一排卡座,步子不疾不徐走到擂台边上,单手一撑栏杆,轻巧翻跃上台,落地轻得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一旁的金胖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往钟殇魂身边靠,压着气音小声急道:“我的妈呀,是老黑!这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是局里老牌外勤,上过上百次高危任务,亲手抓捕凶煞、拆过邪阵。之前每一届挑战赛,凡是被他盯上的新人,物资最后都会被搜刮干净,一点不剩。”
钟殇魂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不起波澜:“名气倒是不小。”
“何止有名,他出了名的不留情面,切磋的时候出手稳准狠,专抓对手的破绽进攻。”金胖子咽了口凉茶,紧张地左右瞟了瞟周围的人,“他主动登台,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打算拿捏你这个单独行动的新人。等会儿真打起来,要是扛不住就直接认怂。丢一点物资不算大事,一旦重伤直接淘汰,那损失可太大了。”
擂台上,老黑抬了抬下巴,目光穿过栏杆,直直锁定钟殇魂的方向,声音音量不大,却刚好能清晰传到这边:“那边新来的小朋友,要不要上来陪我走两圈?切磋局,赌注简单,你赢了,一箱矿泉水外加三包压缩饼干归你;你输了,身上所有物资都归我,很公平。”
话音落下,周遭哄笑声一下子涌起来。卡座里看热闹的富商、参赛圈内的人纷纷转头,目光全部汇聚到钟殇魂身上,还有人吹起口哨起哄。
“哟,老黑今天逮到目标了!”
“新人敢接吗?不敢就趁早认怂,别在这儿耗着。”
钟殇魂慢慢站起身,把脚边的双肩包推给金胖子:“帮我看好包。”
金胖子慌忙伸手接住背包,脸上满是焦急:“不是,你真打算上去?三思啊!”
“没事,上去试试。”钟殇魂淡淡一笑,绕过桌子走向擂台,同样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跃入台内。
擂台的橡胶垫弥漫着橡胶混着尘土的淡味,头顶的灯光垂直落下来,把两道对峙的影子拉长,平铺在台面之上。
管事握着梆子站在擂台一角,高声确认规则:“切磋对局,点到为止。禁止致残、禁止下死手,任意一方喊停或者失去行动能力,即为落败,双方确认?”
老黑活动着手腕,骨头发出轻微咔咔的响动:“确认。”
钟殇魂微微颔首:“确认。”
“开始!”
梆子“咚”的一声落下,对决开启。
老黑没有多余的客套,脚下一踏,径直朝着钟殇魂冲来。这套打法是常年和阴祟厮杀练出来的,摒弃花哨招式,每一招的目的都是限制对手的行动。一记横劈直奔钟殇魂肩颈,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台下喧闹声瞬间压低,所有人凝神盯着擂台。
金胖子紧紧攥着手里的茶杯,连呼吸都放轻了,嘴里低声念叨:“躲开,快躲开!”
钟殇魂脚步轻移,身形如同晚风里摇晃的槐树叶,向后侧滑半步,刚刚好避开这一击。拳风擦着肩头掠过,带来一阵凉意。不等老黑收招变招,他顺势向前贴近,指尖虚扣,直取对方手肘麻筋。
老黑心中一惊,没想到新人反应速度这么快,急忙沉肘后撤,同时抬腿横扫,逼钟殇魂拉开距离。
不大的擂台之上,两人来回周旋,拳脚交错。老黑经验老道,见招拆招,攻防转换流畅自然,很多陷阱藏在平平无奇的拳脚之中,引诱对手主动撞上去。但钟殇魂的对战节奏格外稳定,不贪进攻,不贸然突进,格挡、闪避全都卡在最合适的时机,专挑老黑招式衔接的空隙出手。
他不会一味防守,抓到机会便出手,掌风看着轻飘飘的,落点却十分刁钻,擦过腰侧、肋下、腕关节这些薄弱位置。每一次命中,都会让老黑的动作短暂滞涩,力道直接泄掉大半。
几个回合交手下来,原本从容自信的老黑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轻松拿捏新人的比试,打着打着才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底子扎实,对战思路清晰,和之前那些一慌乱就章法大乱的预备队员完全不一样。自己习惯用来压制对手的几套打法,全都被对方从容化解。
“有点东西,难怪敢独自摸到这个场子。”老黑低喝一声,加快攻势,两拳虚晃诱敌,紧跟着一记顶肘撞来。
钟殇魂侧身避让,手腕顺势翻转,精准扣住老黑顶过来的手肘,顺着他向前冲的力道轻轻往下一拧。
老黑重心失衡,往前踉跄半步。钟殇魂没有乘胜追击锁死他,只是掌心轻轻抵在他后背,力道收得极有分寸,没有造成伤害,仅仅稳住他前冲的势头。
“停。”钟殇魂开口。
老黑站稳身子,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被制住的手肘,抬眼看向钟殇魂,眼底的轻视彻底散去,只剩下真切的诧异。
管事盯着二人,高声宣判:“本局,钟殇魂胜!”
台下先是安静一瞬,紧跟着轰然炸开,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好家伙!老黑居然输了?”
“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这么猛?”
金胖子激动得差点从卡座里跳起来,一拍大腿,茶水溅出来几滴:“可以啊殇魂!我还以为你要苦战很久,居然直接拿下老黑了!”
老黑揉着发麻的手肘,哭笑不得,对着钟殇魂摊了摊手:“行,是我看走眼了,说话算话。”他朝着台下相熟的伙计扬声吩咐,“把说好的一箱水、三包压缩饼干送上来。”
没过多久,伙计提着物资送到擂台边。钟殇魂弯腰接过,拎着东西翻下擂台,回到卡座,把物资放在桌面上。
金胖子眼睛发亮,伸手捏了捏压缩饼干的包装袋:“这下不愁了,省着吃,够你撑好几天,不用到处想办法蹭物资。”
“只是暂时够用而已。”钟殇魂把物资收进背包,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之上,“三十三天的挑战赛很长,这点东西撑不到最后。”
老黑也跟着走下擂台,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坐下,看向钟殇魂,敌意早已褪去,反倒生出几分惜才:“你就是钟殇魂对吧?局里不少人都说你潜力很高,今天交手,果然名不虚传。”
“运气好罢了。”钟殇魂淡淡回应。
“不是运气。”老黑摇了摇头,“这个挑战赛里,比我难缠的老手还有不少。有人擅长布设迷障幻境,有人精通近身擒拿,最喜欢组队蹲守落单的参赛者。这个比武场看着是交换物资的好去处,里面陷阱也多,不少新人赢一场之后就放松警惕,接着被其他人接连挑战,最后手里物资全部赔光。”
金胖子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这话没错,赢了比赛的人很容易被盯上,别人就等着捡现成的。”
老黑顿了顿,思索片刻继续提醒:“我给你提个醒,今晚过后,你在这片场地就要出名了。别的老队员很快会听说,有新人打赢了我,很多人会主动找你交手,试探你的深浅。要是不想被轮番消耗,可以适当藏一藏实力,不必每一场都全力出手。”
钟殇魂眉梢微挑:“藏起来?没必要。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试炼。黑海石门的隐患悬在所有人头顶,挑战赛里每一次交手,都是打磨自身本事的机会。”
老黑听完沉默一阵,慢慢点头:“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不多劝。但记住底线,无论打到什么地步,都不要越界重伤对手,一旦违规出局,前面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说完,老黑起身,拍了拍钟殇魂的肩膀,转身回到自己之前的卡座。
这边话音刚落,管事的梆子声再次响起。
“下一场,自愿登台,赌注双方自行商议!”
梆子声落下,好几道视线同时锁定卡座里的钟殇魂。
一个留着短发、眼神狡黠灵动的女人站起身,隔着喧闹的人群望向这边,扬声开口:“钟殇魂,有没有兴趣,和我来一局?”
金胖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压低声音苦着脸:“完了完了,是苏晓!她最擅长用虚招迷惑对手,诡计很多,之前好多新人都栽在她手上!你还要接吗?”
钟殇魂抬眼看向擂台边的女人,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但是脚步刚往外踏出半步,心里快速权衡起来。
刚刚接连和人交手,又刚打赢老黑,这两场对战已经足够帮他找回生疏的实战节奏,达到试炼打磨的目的。比武场内高手云集,无数人在暗处观望,如果一场接着一场应战,过早把全部实力暴露出去,体力也会持续透支,对接下来长达三十三天的城市生存挑战赛没有好处。
权衡完毕,钟殇魂收回脚步,折返回卡座,拉开皮质椅子,松弛地坐了下来。
“不打了?”金德愧本来攥紧拳头等着,见到他停下动作,不由得一愣,“苏晓都点名找你了,这可是继续赚取物资的机会啊!”
“不急。”钟殇魂手肘搭在桌沿,背靠椅背,安静望向擂台,“先看一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与其盲目连战,不如先摸清这些老队员的路数。”
金德愧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你稳,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破晓,浓重夜色慢慢褪去,淡淡的晨光穿过老式小楼高处的窗户,从遮光帘的缝隙渗进来,几缕柔和白光漫入场馆,冲淡了整夜积攒的昏暗。
通宵的比试过后,比武场热度丝毫没有降低。场内依旧坐满了人,熬夜观战的富商低声讨论局势;749局的外勤、参赛预备队员大多留在卡座,或是观战,或是闭目休整蓄力。
擂台上,苏晓见钟殇魂不愿应战,没有动怒,只是挑眉一笑,顺势接下另一名老队员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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