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争吵丢衣气病祖母,孟星芸诞生畸形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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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云掀开棉被一角,一眼看见她双腿之间流出淡黄色液体,一股浓重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空气中还萦绕着浓烈的腥臭味,张志云凭着过往听闻的生产经验,瞬间心中了然,孟星芸这是要临盆生产。他当即快步出门唤来家中母亲,连夜急匆匆将孟星芸送往镇上卫生院救治。
产科林医生立刻上前为孟星芸做全套身体检查,检查过后发现腹中羊水几乎已经流干,若是再不及时采取救治手段,孕妇与腹中胎儿都会同时面临生命危险。为保障母子二人平安无事,医生当即敲定方案,准备实施紧急剖腹产手术。
张志云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工整签下自己的姓名,孟星芸随即被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先进行肠胃清洁处置,而后安排局部麻醉流程。
手术流程正式启动,麻醉药剂顺着针管缓缓注入她的腹部肌肤,孟星芸毫无力气地静静躺在手术台之上,眼前景象慢慢变得模糊朦胧。
葡萄糖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流进她的血管,安静的手术室里只不断传来各类医疗器械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片刻之后,孟星芸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紧接着从喉间溢出细碎压抑的痛哼。十五分钟过后,孟星芸渐渐陷入昏沉的睡眠状态,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从她宽阔的额头渗出来,密集得如同细密的雨珠。没过多久,她紧绷的情绪又开始反复起伏躁动。
手术刀一层一层划开皮肉,足足划开七层组织,才彻底剖开腹腔。历经二三个钟头的细致操作,主治林医生顺利从产妇腹中抱出一团紫黑色的婴孩,她立刻转头对着身旁护士高声吩咐。
“把婴儿口鼻处的黏液清理干净,抓稳孩子双脚轻轻倒提,刺激他啼哭出声。”
陈护士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婴儿,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的刹那,心底骤然掀起强烈的震动,忍不住失声惊呼。“苍天在上,这个婴儿浑身长满黑色绒毛,嘴巴里竟然还长出了细小的牙齿。”
“轻一点捏一捏他的小脚,刺激孩子哭出声来,仔细听清楚动静。”林医生一边细致清理手术创口,一边出声叮嘱身旁的护士。
陈护士双手倒提着婴儿的双腿,掌心蓄力,接连几下拍打孩子的臀部,怀中的婴儿却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啼哭或是挣扎的反应。她身形猛地一颤,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惶恐,连忙开口高声禀报。“林医生,情况不太乐观,这个孩子已经没有气息了。”
张志云快步跨步上前,伸手从护士怀中接过婴儿,指尖轻轻探到孩子鼻下,确认小家伙已然没有一丝呼吸。巨大的悲痛瞬间堵满他整个胸腔,胸口如同被厚重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滞涩与煎熬。
他低头仔细打量怀中的婴孩,模样生得异于寻常孩童,和方才护士描述的景象分毫不差,前胸后背长满浓密乌黑的绒毛。他轻轻拨开孩子微张的小嘴,口腔之中居然早早长出了细小尖锐的乳牙。他稳稳抱着这具模样怪异的死婴,浑身积攒的力气瞬间被尽数抽干,僵直地立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发抖,嘴唇大大张开,用嘶哑痛楚的嗓音低声发问。“为什么,为何偏偏让我生下这样的孩子。”
张志云心底的绝望如同锋利刀刃狠狠剖开胸膛,说话的声调低沉沙哑,仿佛从幽深寂静的深山老林之中缓缓飘出,声声都裹着浸透四肢的寒凉,满是压抑到极致的失落与蚀骨苦楚。
林医生神色平静地做完术后收尾工作,这位年近四十、身形微胖的女大夫平日里向来待人温和宽厚,拥有一副和善柔软的心肠,此刻脸上却覆上一层沉重凝重,开口招呼张志云。“张志云,你随我到办公室一趟,我有话单独同你交代。”
片刻过后,张志云迈步走进林医生的办公室,远远就看见孟星芸坐在屋内,正攥紧拳头满心委屈地哭诉心中不满。
“此事绝无可能出错,一定是你们诊疗环节出现纰漏,把我家健康的孩儿换成了夭折的怪胎。”孟星芸满腔怒火直冲头顶,径直冲着站在她面前的林医生,大声质问,咆哮的声响如同滚滚惊雷在狭小屋内四处回荡。
“你大可前去询问张志云,整场手术他全程守在手术室,婴儿从降生那一刻起便是由他亲手接住。我们院内所有医护人员早已拼尽全部力气抢救你的性命,若非及时开展剖腹产手术,你自身都会陷入致命的生命危机。守护病患性命本就是我们医务工作者刻在心底的天职,我绝对不会做出调换婴儿这种违背医德与法度的错事。你这般凭空捏造的说辞,等同于恶意污蔑我们行医之人。若是你不肯收回方才这番伤人言语,我便会走正规渠道向相关部门提交诉状追究你的责任。”林医生此刻面色冷硬如霜,满腔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牙齿紧紧咬合发出细碎咯吱声响,眼底翻涌着浓烈怒意,整个人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
孟星芸母亲舒氏的脸色一阵惨白,一阵铁青,清瘦嶙峋的身子止不住左右摇晃,像一具失去操控的木偶,口中反反复复不停念叨。“这件事绝无半点可能。”
路边苦楝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一片树叶没能抓牢枝干,被狂风扯离大树的依托,在空中打着旋飘荡,毫无力气地顺着气流四处浮沉。
“你这般不听劝的执拗女儿孟星芸,为何事事都要同我唱反调。我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从前我就反复叮嘱规劝,我让你往东,你偏要执意往西。我当初还拿《人民日报》给你细细讲过道理,你半点不肯听从,一门心思执着儿女私情。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你总算尝到苦头了。近亲结合本就不受法律保护,天生便藏着难以规避的祸端。”
孟学成满腔怒火,快步冲进住院病房。他面皮紧绷,眉头紧紧倒竖,双眼被怒火熏得通红,眼底射出两道凛冽寒光,干裂的嘴唇不停哆嗦,下唇生生咬出几道深浅牙印,手中还紧紧攥着去年那份《人民日报》。
孟星芸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心底委屈痛楚交织在一起,哭得浑身发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胸腔里翻涌的怒气几乎要冲垮心神。她双手不停撕扯身上的被褥,牙关死死咬紧,腹部传来刀割一般的剧痛,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只能在床上不停翻滚,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无力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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