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蒸汽机与火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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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化苦笑：“臣在登州时，曾尝试改良泥模配方，掺入细砂、稻壳，以增透气。
又曾试制铁芯铜体炮，以熟铁为内芯，外铸青铜，强度确有所增，然造价高昂，一门炮需银三千两以上，难以量产。”
“铁芯铜体……”朱由检若有所思，“这思路是对的，但还不够。”
他走到工坊中央，环视四周工匠，忽然提高声音：
“所有人，停下手头活计，过来听朕说。”
工匠们面面相觑，纷纷放下工具聚拢过来，跪了一地。
“都起来，站着听。”
朱由检示意众人起身，然后从一名老工匠手中接过制模用的刮刀，
“你们可知，为何我大明火炮，总是不如西洋人的精准耐用了？”
工匠们不敢答话。
“因为咱们的铸造法子，落后了。”
朱由检语出惊人，“西洋人早已不用这泥模法了。
他们用的是铁模，是钻孔，是蒸汽机驱动的镗床！”
“蒸汽机？”
孙元化一怔，
朱由检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周遇吉，取纸笔来。要大张的宣纸，炭笔也行。”
“末将领命！”
很快，一张长条案桌被抬到院中，铺上宣纸，备齐笔墨炭条。
工坊内所有人都围拢过来，连周遇吉都忍不住好奇，
陛下这是要亲自画图？
朱由检提起一支炭笔，深深吸了口气。前世作为设计师的基本功，在这一刻苏醒。
他闭目回忆片刻，随即手腕一动，炭笔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线条。
那线条笔直如尺，精准得让老工匠都瞪大眼睛。
“这是……炮芯定位架。”
朱由检边画边说，“泥模最大的问题，是炮芯在浇铸时会被铁液冲动。
若先铸一个铁质的炮芯定位架，将炮芯木模牢牢固定，再浇外模，炮膛中心线偏差可减七成。”
寥寥几笔，一个精巧的支架结构跃然纸上。
孙元化凑近细看，越看越惊，这结构看似简单，却完美解决了炮芯偏移的问题！
“陛下，此物……此物精妙啊！”他声音发颤。
“再看这个。”
朱由检换了一张纸，继续画，“泥模铸炮，每门需新模。若改用铁模呢？”
炭笔飞舞，一个两瓣组合的铸铁模具快速成型。
朱由检标注着尺寸、合模榫头、浇铸口、排气道，甚至详细画出了如何预热铁模、如何涂刷耐火涂料。
“铁模可重复使用，一模可铸十炮、百炮。
且铸铁收缩率稳定，炮体尺寸统一，公差……”他顿了顿，用了前世术语，
“公差可控制在毫厘之间。”
孙元化眼睛瞪得滚圆，手指颤抖着轻触图纸：
“铁模……铁模！臣怎么没想到！铸铁导热均匀，浇铸时铁液冷却更快，炮体组织更致密，蜂窝孔穴可大减！
陛下，这是划时代的改进啊！”
周围工匠虽然听不懂“公差”“组织致密”这些词，但看尚书大人如此激动，也明白皇帝画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还有这个。”朱由检又铺开第三张纸。
这次画的是双层复合炮。
内层熟铁，外层生铁，两层之间标注了过盈配合的尺寸，以及加热装配的工艺步骤。
“熟铁韧性好，耐压；
生铁硬度高，耐磨。
双层复合，内壁受压，外壁受拉，强度比单层炮体提升至少五成。”
朱由检放下炭笔，“孙卿，你刚才说的铁芯铜体炮，思路是对的，但铜太贵。
改用熟铁为芯，生铁为体，成本可降七成，性能却不输铜体炮。”
孙元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扑到图纸前，双眼放光，手指沿着线条一点点移动，口中喃喃自语：
“过盈配合……加热装配……妙！太妙了！如此一来，炸膛风险大减，火炮可连续射击，射速至少提升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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