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蒸汽机与火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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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次日，清晨。
朱由检一夜未眠。
昨夜批阅奏章至三更，躺下后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前世记忆。
不是作为崇祯皇帝的十七年，而是那个遥远时空里，他作为设计师所接触过的知识碎片。
火炮、蒸汽机、工业革命……这些词汇在脑海中翻涌，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技术碾压。
他翻身坐起，对外间值夜的王承恩道：“更衣，去工部衙门。”
“皇爷，这才寅时三刻……”
王承恩揉着惺忪睡眼。
“叫上周遇吉，带上二十名勇卫营护卫。”
朱由检已自行穿好常服，“另外，传孙元化在工部衙门候驾。”
“老奴遵旨。”
晨雾未散，南京城的街道寂静无声。
周遇吉率二十名亲兵护卫着皇帝的马车，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清脆。
这位总兵官昨夜也几乎未眠，刚接掌南京防务，他连夜勘察了城墙各处，此刻眼中带着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陛下，”
周遇吉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工部衙门附近，臣已加派了暗哨。孙元化此人……”
“朕信他。”
朱由检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此人才华实属难得。
况且如今满朝文武，真正懂火器、通西学的，还能有谁？”
周遇吉不再多言。他明白，陛下这是要下重注了。
工部衙门位于皇城东南，原是南京兵仗局旧址，占地颇广。
孙元化接到口谕后，便在此等候，此刻正在值房内翻看历年火器图册，眉头紧锁。
“陛下驾到——”
门外传来呼声。
孙元化急忙整衣出迎，刚出值房，便见皇帝一身玄色常服，在周遇吉护卫下已至院中。
“臣孙元化，叩见陛下！”
“免礼。”
朱由检摆手，径直走向工坊区，“带朕看看你们现在铸炮的地方。”
“陛下这边请。”
孙元化引路，穿过两道院门，来到一处开阔的作坊区。
此时天刚蒙蒙亮，但作坊内已灯火通明，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
正中一座高炉火焰熊熊，热浪扑面而来。
“陛下，这便是南京兵仗局最主要的铸炮作坊。”
孙元化介绍道，“目前采用的，仍是泥模铸炮法。”
朱由检走近观看。
只见几名工匠正在用黏土制作炮模，手法熟练，但工艺确实粗糙。
炮模外裹草绳，正在炭火上烘烤，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焦炭混合的气味。
“孙卿，你觉此法如何？”
朱由检忽然问。
孙元化沉吟片刻，实话实说：“陛下，泥模铸炮，实乃无奈之举。
此法自嘉靖年间从佛郎机人处学来，沿用至今已近百年，弊端甚多。”
“说来听听。”
“其一，泥模透气性差，烘烤时常外干内湿。
铸造时水汽遇铁液沸腾，炮体易生蜂窝孔穴，十炮之中，常有二三炸膛。”
孙元化指着正在烘烤的模具，
“其二，每铸一炮，需制新模，费时费力，且尺寸难以精准统一。
其三……”
他走到一旁陈列的几门成品火炮前，敲了敲炮身：
“生铁铁液浇铸时，会冲动炮芯木模，导致炮膛中心线偏移。
臣实测过，同样制式的红衣大炮，射程可差百步以上，精度更是参差不齐。”
朱由检静静听着，心中暗赞。
孙元化确实懂行，句句切中要害。
“那孙卿以为，该如何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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