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阴祠里的对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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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道德经》第五十四章
「修之于身，其德乃真。」——《老子》第五十四章
钱守仁在巨鹿待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他接到一个电话。
教授，阴祠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昨天晚上，阴祠里那尊您的神像，裂了一道缝。不是自然裂的，是从眉心裂到心口。裂缝里面在冒烟。
钱守仁赶回阴祠。
阴祠在河北平原腹地一座小镇边上。远看像一座土地庙，近了看才发现门口挂的不是土地公的牌匾，是判官府三个字。
阴祠不大。一间正殿，一间偏殿，一个小院。正殿正中供着一尊泥塑神像，穿明朝三品官袍的、面容就是钱守仁的模样。这是二十年前一个企业家报恩捐建的。当年这企业家被商业对手用阴术陷害，钱守仁在地府帮他翻了案，托梦给他孙子让他建这座祠。
现在这尊神像，从眉心到心口裂了一条缝，裂缝很直。不是碎陶片那种不规则的裂纹，笔直的像用尺子量过。裂缝里面在往外冒极淡的灰色烟雾。烟雾没有气味，温度极低，比冰还冷。
什么时候开始的？钱守仁问守祠的老人。
昨晚子时忽然裂的，裂开的时候，殿里那股风冻得人骨头疼。
钱守仁把手放在裂缝上。他的手没有发抖，但脸色变得很难看。收割者来过了。它没碰外面的，碰了我。
它怎么知道这座祠是您的？
不是知道。钱守仁收回手，是名单上也有我的名字。
大殿里还有香客在烧香，一个年轻女子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守祠的老人没有赶她，阴祠从来不赶人，钱守仁自己立的规矩。
钱守仁在偏殿坐下。他把判官笔从袖子里拿出来，这支笔在阳间是一支普通的毛笔，在阴间能判人生死。他翻开判官簿，找到自己的名字。名字百年的，五代人的，几百件案子。
如果收割者按名单上找我，说明我的灯也在灭。
他问守祠老人要了一支新蜡烛，把蜡烛点着放在判官簿前面。
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老人倒了水。钱守仁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倒在判官簿旁边。他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桌面上。
我在听她的心跳。
谁的？
那个名单，收割者手里的那个。它不是一个纸卷，它是一个活物，它在呼吸。
顾山、英子、张宗玄赶到阴祠的时候，钱守仁还在偏殿里。
您打算怎么办？英子问。
我打算把自己种进去，就像你们前面那六个人一样。
但您是判官，您在阴间还有工作......
我可以把判官的工作带回泥像里，我可以在泥像里断案。肉身封了，意识还在。意识不在阴间，在泥像和阴间之间的过渡道上，就是我现在的站位。
张宗玄问：那条过渡道，能不能承受六种术法？
钱守仁点头。这就是为什么要我来当桥。过渡道不是一道，是一条长廊。长廊两边，一边是阴间，一边是阳间。你们六块拼图的力量，从阳间进，经过过渡道，到了阴间，再从阴间回到阳间，就成了一条完整的回路。
在这个过程中，术法之间的冲突，会被过渡道本身中和？
对。就像电流经过变压器，电压不会互相击穿，因为在变压器的线圈里，所有的电都是同一种频率。
英子听完，把六样东西全部拿了出来。那您什么时候种？
先把收割者停了。我一个判官，没能拦住它收割一百四十四个人，这是我欠的。在我把自己种进去之前，我得先把这笔账还了。
怎么还？顾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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