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瘴林的混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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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剑光从侧面斜劈而来，斩在那血色手掌的手腕处。嗤啦一声，血雾被剑光撕裂，手掌猛地一颤，缩回了幡旗之中。出手的是一个正道剑修，白发白须，面容清癯，周身剑气环绕，显然是这群正道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邪魔歪道，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那老剑修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分化成数十道，如暴雨般朝那血煞宗修士刺去。

血煞宗修士连忙挥舞幡旗抵挡，血雾与剑光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少了血手的威胁，小东西趁机加速，朝西北方向的密林冲去。但它刚跑出十几丈，另一个羽族从天而降，双翼一展，数十根翎羽如箭雨般射向它的前方，封死了它的去路。小东西被迫急停，转而向东，却又撞上了两个人类修士的包夹。

它左冲右突，每一次都被逼了回来。那些金丹修士虽然互相牵制，彼此下绊子，但在不让小东西逃走这一点上，却达成了惊人的默契。每当它快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出手将它逼回去，而其他人也会默契地暂时放下争斗，共同封锁它的退路。

叶麓川在高空中看得清楚，这场混战已经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平衡。谁抓到那灰蒙蒙的小东西，谁就会瞬间成为所有人的靶子。好几次有人眼看就要得手，结果旁边立刻就有三四道攻击同时招呼过来，逼得那人不得不撒手自保。抓了就得放，放了又得抓，循环往复，谁也讨不着好。他正看得津津有味，灵兽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赤荒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在灵兽袋里冲撞，一股狂躁的意念透过袋壁传来，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望。叶麓川赶紧催动镇荒环，将那股躁动死死压了下去。

“你先消停点！”叶麓川拍了拍灵兽袋，低声安抚道，“现在下去就是找不痛快，过会儿不会少了你的。”

赤荒被他压制住，躁动停歇，但总算安静了些许。叶麓川松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下方战场。

然而就在他刚把目光聚焦到那只小东西身上的那一刻，异变发生了。那个被所有人争夺的活物，在又一次躲过一道剑光的追击之后，忽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遁术痕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前一秒它还在那里，下一秒就不见了。

叶麓川瞳孔微缩。隐形？还是触发了什么空间挪移的禁制？又或者这片区域本就藏着一条他未曾察觉的空间裂隙？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和灵力流向，试图找出线索。

战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正道修士举着剑不知所措，血煞宗的邪修面面相觑。那几个兽族和羽族反应最快，几乎是在小东西消失的同一瞬间就各自拉开了距离，背靠大树或岩石，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族修士。他们人数虽少，却显然早有防备，知道在这种局面下，人族翻脸只是早晚的事。

短暂的沉默中，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没有人轻举妄动，在场的最低也是筑基大圆满，谁都不是傻子，先动手的那个人，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僵持了约莫三五息的功夫。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得刺耳。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打破了平衡。一个血煞宗的修士率先动了。他没有正面出手，而是借着众人视线偏移的空档，悄然绕到一名散修身后。那修士正盯着远处的声响方向，浑然不觉背后的危险。血煞宗修士五指成爪，指尖泛起一层暗绿色的毒芒，无声无息地朝对方后心插去。这一爪又快又毒，直透背心。那名散修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从胸口穿透而出的那只沾满血迹的手，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前栽倒。血煞宗修士抽回手，在他衣襟上擦了擦指间的血迹，然后麻利地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转身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这些邪修本就是亡命之徒，此行若是空手而归，回去也没法交代。既然那活物没了，那就从其他人身上找补回来。

他的举动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出手，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没仇没怨的也趁火打劫。一个兽族狼人咆哮着冲向一个人族修士，两人之前为了争夺那小东西的抓捕权就结下了梁子，此刻新账旧账一起算，打得血肉横飞。另一边，两个正道修士联手围攻一个落单的邪修，剑光和术法交织，将那邪修逼得节节败退，最终一剑枭首，两人平分了他身上的财物。

混乱中并非所有人都只顾厮杀，人群中有一个身穿蓝衣的正道修士，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那光晕在毒雾中显得格外醒目。他不慌不忙地走到一个倒地的同门身边，从怀里掏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塞进对方嘴里，又运功帮他驱散了侵入体内的毒素。那人悠悠转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两人赶紧向林外退去。蓝衣修士身上那层青色光晕显然是某种辟毒的宝物或功法，毒雾虽然浓郁，却始终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内。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些在混战中占了便宜的修士，抢到了储物袋便不再恋战，纷纷抽身向林外撤去。而那些在混战中吃了亏的，或是受了伤的，则成了被抛弃的对象。有人倒在血泊中，身上的储物袋早已被人搜走；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路过的仇家顺手补了一刀，彻底没了声息。

夜幕降临，黑瘴林中的毒雾开始变得浓郁起来。白天还算温和的阴煞之气，到了夜间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翻滚着向四周扩散。那些倒在地上的重伤修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斑点，七窍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随着毒雾的蔓延而被吞没，归于沉寂。

边缘处的修士们终于扛不住了，一个个转身逃离，消失在夜色中。

黑瘴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叶麓川在高空中等了很久，确认下方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这才缓缓下降。他摇身一变，化为一只灰扑扑的小猴子。黑瘴林外围有不少被阴煞之气感染的猴群，毛发枯槁，眼神浑浊，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他模仿着那种猴子的姿态，佝偻着背，四肢着地，混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