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水池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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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这一具。”弟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谢长老那边……出了点岔子，就这一具废物，好的都已经送到北边去了。”
“嗬。”老者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放那儿吧，晚些我收拾。”
弟子如蒙大赦，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黑铁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洞窟里只剩下血池翻涌的咕嘟声，和老者偶尔拖动铁钩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叶麓川和无霜的神魂悬停在洞窟顶部阴影处，一动不动。
那些暗红色的池水，给他的感觉像是活物，每一滴都蕴含着强烈的怨恨、痛苦、绝望，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贪婪。
池边的尸体，裹尸布下散发出的死气浓得化不开，有些尸体的气息很新鲜，有些则已经腐朽，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那个驼背老者……
叶麓川将神念悄然探向那佝偻老者，心头随之一凛。神念触及其身的刹那，叶麓川只觉一股怪异之感油然而生，这老者体内，生与死竟诡异地交织缠绕，维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平衡。他的心跳极缓，血流滞涩，那血液冰冷粘稠，散发出的气息，竟与池中翻涌的血水如出一辙。
老者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在原地立了片刻，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地上那堆尸首，这才慢吞吞拖着铁钩，走到尸堆旁。
铁钩刺进一具裹尸布，拖动，布散开，露出里头一具扭曲的躯体。是个年轻男子，面皮青黑，眼瞪得滚圆，竟是死不瞑目。胸口一个碗大的血洞，心不见了，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过。更奇的是，这男子手臂和肋下，竟生着稀稀拉拉的羽毛，只是灰败枯槁，早没了光彩。
“半成品……”老者盯着那尸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嘀咕，“白糟践了材料……好好一个筑基期的苗子，偏要拿去炼妖融血……作孽啊……”
他摇摇头，铁钩一甩，那具融合失败的尸身便抛进了血池。
噗通一声，血水溅起，暗红的涟漪荡开。叶麓川与无霜看见池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池中，那具缓缓下沉的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老者对这一切早已麻木，他拖着铁钩，走向下一具。
这回是个女尸，裹尸布下露出的手臂上覆着鳞片，颈侧有鳃裂的痕迹，只是那鳃没生全，反将皮肉撕裂，露出里头发黑的血肉。下半身更是扭曲，两条腿拧作怪异的麻花，脚踝处依稀可见未褪尽的蹼膜。
“唉……这也是个没福的。”老者喃喃自语，“鳞没化全，鳃没长成……罢，罢，总比烂在外头强。”
铁钩再甩，女尸落进池中，溅起小些的水花。池水翻涌，将那扭曲的躯体吞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吞咽似的咕嘟声。
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
老者动作木然，如同处置最寻常的杂物。每丢一具尸首下去，他便用那嘶哑的嗓子嘀咕几句，声音低哑含混，时断时续：
“这个筋骨原是不错的，也折了……”
“作孽啊……都是作孽……”
他不再细说，只含糊地提个话头，便像是耗尽了气力。那声音混在血池的咕嘟声里，愈发显得空洞麻木。偶尔抬头望望洞顶，浑浊的眼珠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仿佛看穿了这石壁，看到了更远处那些他无力改变也不想再深究的因果。
这般处理了七八具，老者才杵着铁钩，在池边呆呆立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珠望着渐渐平复的血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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