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水池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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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甬道里，死寂无声。
叶麓川和无霜以神魂的状态悬浮在半空，两团虚影在昏暗的灵石灯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们“看”着那弟子扛着苏晚竹残破的躯壳，沿着湿冷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六个时辰，这是寻找新躯壳的极限。但当前这种神魂离体的“自由”，让他们有了另一种权衡：是立刻开始搜寻，还是先利用这难得的状态，去探查一些仅凭肉身难以触及的隐秘？
“先探查。”叶麓川的神念传递给无霜，清晰而果决。无霜的回应更短，只有一个意念的确认，她也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
神魂状态确实有其独特的优势。速度极快，心念所至，瞬息即达，比他金丹期本体飞行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更关键的是，就在刚才，谢长老金丹期的神识触及他和无霜时，却无视了他俩，似乎完全没有感应到他们，就这么毫无波澜地掠过去了。
“居然没有感应到我们？”叶麓川心中既惊且奇，之前的担忧瞬间减轻大半。他心里有了猜测：或许因为他们来自两千年后，受到时间的影响，在当代修士的感知中，他们更像是环境中无意识的灵力杂波，或是积年沉淀下的残魂怨念，而不是完整而独立的神魂。
这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天然伪装。尽管如此，叶麓川丝毫不敢大意。他立刻将自身神魂的波动收敛到极致，甚至主动模拟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阴怨之气，这地下本就充斥着各种不甘、痛苦、绝望的残余意念，是现成的最佳掩护。
无霜领悟得更快，她的神魂特质本就偏向纯净与收敛，此刻竟模拟出一种类似残魂将散未散时近乎透明的虚无感，几乎与石壁阴影完全融为一体。
“走。”两团神魂虚影如无形之风，悄无声息地跟上那名运送遗骸的弟子，贴着甬道顶部最阴暗的角落，保持着三十丈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清晰观察对方动向，又能确保在突发状况下拥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回旋空间。
在移动中，叶麓川继续测试着神魂状态的边界。速度快是优势，但也有明确的限制：面对那些明显带有灵力流转的阵法禁制，则如同撞上了无形而坚韧的壁垒，必须寻找空隙绕行。看来，神魂状态对灵力屏障依然无可奈何。
甬道漫长，向下延伸，越走越深。两侧石壁逐渐从青灰色变成暗红，像是被什么浸染过，又像是石质本身就如此。空气里的气味也在变化，最初是地底常见的潮湿土腥，后来渐渐混入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再后来，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变成了甜腻的血腥，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叶麓川的神魂传来一阵不适。这污秽混浊的气息，对神魂状态的他们同样是一种刺激，仿佛无形的秽物粘附在神念之上，令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撑得住么？”他传念问道。
“能。”无霜的回应依旧简短。但叶麓川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神念正在极力克制着那股源自本能的排斥。
那弟子在甬道尽头停下，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门上镌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弟子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贴在门上的凹槽处，符文流转，大门无声滑开。
更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叶麓川和无霜没有立刻跟进，而是等那弟子扛着苏晚竹踏入，大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才如两道轻烟般飘入。
然后，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洞窟，高十余丈，方圆百丈，四周石壁粗糙，显然是人力开凿，但规模惊人。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池子。
池中，是翻涌的暗红色血水。
那血水粘稠得如同融化的油脂，表面翻滚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释放出更浓郁的腥甜与腐臭混杂的气味。池水边缘，暗红色的水渍在石壁上留下层层叠叠的污痕，像是什么东西反复爬出又坠入的印记。
而池边，数十具尸体用灰白色的裹尸布草草包裹，胡乱堆叠着，有些裹尸布已经渗出发黑的污迹。尸体数量之多，几乎在池边垒起一道矮墙。
一个驼背老者站在池边，他穿着一身旧灰袍，脊背佝偻得厉害，手里握着一柄三尺长的黑铁钩，钩尖暗红，像是永远洗不干净。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盯着血池，对进来的弟子和肩上的尸体毫无反应，如同泥塑木雕。
“孙老，今日的。”那弟子显然习惯了老者的沉默，径直走到尸体堆旁，将苏晚竹的躯壳放下。
老者这才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苏晚竹的残躯，在她破损的躯壳上停顿了一瞬，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拉动的声音：“就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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