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濒死的躯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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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从未有过如此诡异的体验，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永不停歇的搅拌机，在光怪陆离的旋涡中翻滚撕扯，然后重组。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无数破碎的感知碎片如流星般划过：炽烈的幽光，老猴子浑浊而决绝的眼神，无霜沉静的侧脸，逆时漩涡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黑暗，以及最后时刻被彻底分解又强行塞入某个陌生容器时，那种无法言喻的剧痛与剥离感。
他感觉自己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在尖叫。紧接着，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力量便蛮横地将这些碎片重新捏合，粗暴地塞进了一个容器里。
沉重又笨拙，一种无处不在的滞涩与不协调感包裹着他，如同套上了一身厚实且尺寸完全不合的盔甲，源于这具肉身最深处的混乱则更为强烈，几乎要将他的神魂也一同拖入黑暗。
灵力？不，这不是他熟悉的灵力，是一种……驳杂晦暗带着阴寒水气的微弱气息，它勉强维系在筑基的层次，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涣散不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更糟的是，经脉之中淤塞异常，丹毒和未化尽的杂乱灵气，还有一种如附骨之疽般的灰败异种气息交织缠绕，让这点可怜的灵力每试图流转一寸，都带来针刺般的痛楚与滞碍。
这具身体，就像一架内部被毒液侵蚀、管道堵塞、能源即将耗尽的破烂机器，正走向彻底的崩解。而老猴子的阵法，就在它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将叶麓川的神魂硬塞进来，强行接续了这残破的生命之火。
一声含糊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挤出，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躯体感知。沉重而宽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粗短的趾爪扣着湿滑的地面，脖颈转动时能听见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以及胸腹之间那过分圆润饱满几乎拖累重心的沉坠感。
叶麓川艰难地掀开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随即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侧躺在一片潮湿的林间空地上，身下是厚厚堆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落叶和湿滑苔藓。参天古木的枝叶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四周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灵气稀薄得可怜，不远处传来清晰的潺潺流水声。
记忆混沌而破碎，像蒙上了厚重灰尘的镜子。但几个用灼热烙铁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印记顽强地穿透迷雾，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万灵山庄……玄血晶魄……无霜……月圆子时前……晶魄离池刹那……激发符箓……
任务，必须完成的任务！更多的细节随之浮现，虽然依旧模糊，但轮廓渐显。老猴子狡黠又复杂的黄牙笑脸，那枚非金非玉纹路流动的太虚归溯符，逆时漩涡毁灭性的吸力，以及附身记忆模糊三次机会不可改变历史的警告。
我是叶麓川！我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两千年前！现在我在这具陌生的夜鹭身体里！
他试图动了一下翅膀，这个认知自然而然地浮现，仿佛本该如此。左翅沉重地抬起一点，又无力地落下，带起几片粘在黯淡灰蓝色羽毛上的枯叶，动作生涩，充满了不协调感，仿佛这翅膀不属于他，或者他还不习惯使用它。这感觉很怪异，作为一个羽族，他拥有夜鹭的原形，对鸟类的躯体本应无比熟悉。但现在这具身体却给他一种强烈的隔阂与失控感，他很不适应这具濒死状态的躯壳。
他不再尝试大幅度的动作，而是先缓缓调动脖颈的力量，将脑袋抬起一些，环顾四周。寂静的树林，陌生的植被，稀薄的灵气，这里绝非他熟悉的灵鸿秘境任何一处，也绝非玄羽门附近。时间……两千年前！地点……未知！
他再次内视，丹田或者说，近似丹田的灵力核心位置，散发出属于筑基期但却虚浮的波动。经脉淤塞萎缩，多处节点被灰败的异种气息堵塞，灵力流转至此便滞涩难行。气血两亏，偏偏又在皮下和脏腑间堆积了大量松垮的脂肪，带着病态的浮肿。这绝不仅仅是受伤或中毒那么简单，更像是修炼功法出了严重岔子，走火入魔，导致根基损毁，灵力反噬，身体机能彻底失调后的结果。
“命数将尽……”叶麓川心中了然，这具躯壳不仅濒死，而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三次附身机会，第一次就给了个地狱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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