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现原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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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猴子见两人终于屈服，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显得兴致盎然。“行，既然定了，那就别磨蹭了。签订契约可是个正经事儿，得有点仪式感。”
他目光落在叶麓川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啧了一声：“先变回去。哪有幻化个假模样跟自家仆从签契约的？回头你这小仆从不认得自家主子真身，岂不笑话？”
叶麓川心头一紧，有些犹豫。他拿不准这老猴子是随口一说，还是签这主从契约真有什么古怪讲究。但对方是元婴，此刻更是掌控着他们的生死，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闭了闭眼，周身灵力流转，那层维持的乌鸦形态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
原地出现了一只身形粗胖、羽色分明的夜鹭。头顶、后颈至背羽是醒目的蓝灰色，枕部支棱着两三根细窄的白色冠羽。胸腹灰白过渡，喙黑而尖，腿脚黄亮。最惹眼的是那双虹膜，此刻正带着点茫然和紧张，血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又因它微微缩着脖子的姿态，透出一股与眼下严肃气氛格格不入的呆愣。
“哈哈哈哈哈！”老猴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捶胸顿足，几乎要从那兽骨上滚下来。
“哎呦喂！老夫还以为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异种，原来就是只呆头呆脑的夜洼子！瞧这傻样儿，头顶还翘着几根呆毛！”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竟从兽骨上一跃而下，枯瘦的手快如闪电，伸过来就在这只夜鹭头顶上狠狠撸两把。
叶麓川脖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躲，可元婴修士的手岂是他能避开的？那手结结实实按在他头上，将他脖颈处的羽毛都揉得乱糟糟。一股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对方施为。
无霜本已心死如灰，闭目待辱，却被这夸张的笑声和老猴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睁开了眼。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灰扑扑、胖墩墩、顶着乱毛、瞪着血红眼睛、显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滑稽的夜鹭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这就是那个神秘莫测、救过她、也把她带到这绝境的“前辈”？
这就是那个即将成为她“主人”的妖族？
不是想象中威风凛凛的猛禽，不是狡黠诡异的鸦类，甚至不是任何带有传说色彩的异种……就只是一只……夜鹭？一种在水边常见的、略显笨拙的涉禽？
荒谬！一股比愤怒和屈辱更强烈的荒谬感，如同沼泽最深处的寒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悲愤、所有“被强大存在阴谋算计”的惨烈感，在这一刻，撞上了一堵荒诞不经的墙。
恨一只元婴老怪，理所应当；恨一场高明的骗局，也符合逻辑；可恨一只……这样的鸟？
那恨意并未消失，却在冰冷的荒谬感冲刷下，变得有些扭曲。敌意中，不由自主地掺进了一丝被命运彻底戏耍的无力与可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这傻鸟了。”老猴子笑够了，收回手，又在叶麓川背羽上随意拍了两下，“赶紧的，开始吧。把你的本命精血和一丝魂印逼出来，凌空画出主从契约的核心符文。记着，心神要稳，符文要准，不然反噬可够你受的。”
叶麓川强压下心头的憋闷，依言而行，运转灵力从胸口处逼出一滴暗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本命精血，同时分出一缕微弱但清晰的神魂气息融入其中。然后，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专注起来，用翅尖蘸着那滴精血，开始在空中缓缓勾勒。
符文复杂而玄奥，散发着明显的主从束缚气息。叶麓川画得有些吃力，线条时而不稳。他毕竟第一次绘制这种高阶契约符文，即便有老猴子从旁简述要点，即便他因修炼凝元术而拥有堪比金丹初期的强韧神识，即便他曾涉猎过阵法符箓之学，此刻也感到神魂之力在快速消耗。但他凝神静气，凭借过人的专注和神识控制力，终究是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地将符文完整勾勒出来。虽然不够流畅，却精准无误。
老猴子在一旁看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转为一丝玩味。这小子还不错，第一次画就能稳得住心神，倒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呆傻”。
“成了，别停！”老猴子低喝一声，同时手指隔空一点。
无法动弹的无霜指尖一痛，一滴殷红精血混合着一丝被强行攫出的神魂气息，飘然飞出，落入那已成型的暗红色符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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