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契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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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这只小雀儿，”他目光又扫向叶麓川，咂了咂嘴，“炖锅汤也不错，肉嫩汤鲜，正好给老头子我暖暖身子。”
“十息。签，或不签……”他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嘿嘿笑了两声，便扭过头，不再看他们，仿佛真的开始计时，又仿佛只是在欣赏不远处那怪物的低语。
空气死寂。
叶麓川的爪子深深抠进泥泞的骨渣里，他能感觉到身后无霜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炽烈怒意，那是宁折不弯的骄傲在发出最后的嘶鸣。
他知道无霜宁愿一死，可他也明白，老猴子是真的不在乎。高高在上的元婴大妖，怎会在意两个筑基小修士的性命？他只想看着他们在绝境中挣扎，以此满足那点无聊的恶趣罢了。至于那点虚无缥缈的“缘分”，在对方耐心耗尽的瞬间，便会如薄纸般被随手撕碎。
叶麓川不想死，也不想无霜死。一半是因为欣赏她身上那股不认输的劲儿，一半是因为……是他低估了此地凶险，是他带她进来的。人是他带来的，如今陷此绝境，他脱不开干系。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理由、任何感受，都毫无意义。反抗的结局，就是此刻化作沼泽的养料，无声无息。
他必须做出选择，一个能让他俩都活下去的选择。
叶麓川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无霜，他收拢了羽翼，微微仰起头，红眼认真地注视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与绝望的眼睛。
他没有用神识传音，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清晰地写着：
活下去！
别在这里死！
你的命，不能止步于此。
先活下来！
叶麓川的目光里，只有化不开的歉意，和对“生”近乎固执的坚持。
金光，在无霜体表疯狂地闪烁、明灭，如同她内心剧烈撕扯的风暴。愤怒、屈辱、绝望、不甘……以及那老猴子轻描淡写描绘出的、比死亡更恐怖的未来：抽魂、炼血、拆骨垫窝。
就在那毁灭的阴影即将彻底吞噬她之际，她被恨意烧灼的混乱识海深处，某个被封锁的角落，猛地一震！一道模糊却威严的身影，一句遥远却清晰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无霜！记住你的道！活下去！洗刷污名！查明真相！”
活下去……活下去……
才能亲手，将污名洗刷干净！
才能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才能……有朝一日，将这些欺辱尽数奉还！
金光猛地一爆，然后如同燃尽的余烬，彻底熄灭。
她周身那几乎要炸开的怒意并未消失，反而沉淀下去。她极其艰难地，在绝对禁锢中，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确实是一个清晰无误的回应。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有那紧紧抿着的嘴唇，颤抖的手指，昭示着她内心经历着怎样的天崩地裂。
叶麓川看着这一幕，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沉又闷。他知道，这个“同意”，比激烈的反抗更让人窒息。但他也明白，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门。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掌控一切的老猴子：“前辈……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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