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龙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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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眼眶中的猩红火焰明灭不定，那双扭曲的枯爪悬在半空，指尖萦绕的灰黑死气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它佝偻瘦骨嶙峋的胸腹前，数根闪着暗淡金属光泽的肋骨，以一种极其扭曲又稳固的姿态，交错形成一个天然的支架。支架中央，那把温润的焦尾琴被牢牢固定着，琴身紧贴它的骨骼，仿佛生长在了一起。
叶麓川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羽毛，从翅尖到尾羽，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
那怪物抱着琴的诡异姿态，比任何狰狞外表都更令人不适。它那双猩红眼眸中只剩下疯狂，只遵循着混乱的本能。它怀中的焦尾琴微微倾斜，琴弦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是弹奏，倒像是某种压抑的呜咽。
“龙骨！”叶麓川的意念在怪物混乱的识海中炸开，不敢有半分迟疑，语速快如连珠：“龙骨是制琴的上好灵材！”
枯爪硬生生停在无霜额前三寸，翻涌的死气几乎要触及她的皮肤。怪物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像破旧风箱艰难抽气。它歪了歪头，颈骨发出“咔咔”的刺耳摩擦声，眼眶中猩红的火焰剧烈跳动起来。
“龙……骨？”那沙哑的声音里，混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却又透出一丝渴望。
“对，龙骨。”叶麓川强压住狂跳的心脏，鸦眼死死锁住怪物眼眶中那两团不稳定的火焰，神识传递的意念刻意放慢，力求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知道，面对这种疯癫的存在，语气里一丝一毫的动摇都可能被放大为欺骗。“我知道哪里能找到真正的龙骨。不是路边那些沾染了杂质的碎骨，是能与你怀中这把琴……共鸣的龙骨。”
他刻意停顿了半息，让“共鸣”这个词在对方混乱的识海中多停留一瞬。
话音刚落，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起初只是指骨的轻微咯咯声，紧接着，那颤抖如同涟漪般扩散至全身。它的骨架开始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它缓缓低下头，扭曲变形的手指以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一遍遍抚过怀中焦尾琴的琴身，那动作小心翼翼，与他狰狞恐怖的外表格格不入。温润的琴身在冰冷指骨的摩挲下，似乎泛着微弱的光，在这片腐烂的沼泽中显得异常突兀。
“共鸣……”怪物梦呓般重复着这个词，眼眶中的火焰明灭不定，时而炽烈如血，时而黯淡如灰烬，“岳影……岳影说过……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这把琴……”
岳影？叶麓川心中记下这个名字，此刻却不敢多想。他再次开口，意念带着刻意的、引诱般的语调：“龙骨自有灵韵，或许……能与你这把琴，产生奇特的呼应，甚至弥补其音色也说不定。你就不想听听，那独一无二的声音么？”
“呼应……声音……”怪物下意识地低喃，枯爪抚过琴身，动作近乎痴迷。但猩红火焰随即骤亮：“胡言！龙骨早已绝迹！你不过是想活命！”
“是！我想活命！”叶麓川毫不回避，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荡，“我带你去寻龙骨，你用真正的龙骨配你的琴，了却心愿！我们各取所需！但现在杀我，你什么都得不到，只能永远困在这里，弹着这些……破铜烂铁，自己骗自己！”
“破铜烂铁……自己……骗自己……”怪物仿佛被这几个字烫到，浑身骨架震颤，发出咯咯声响。怀中的焦尾琴似乎感应到其剧烈心绪，温润琴身上，一缕极淡金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它的精神彻底陷入混乱。它将脸贴向琴身，喉咙里挤出嗬嗬怪响，语无伦次：“不……不是破铜烂铁……阿娘……阿晚……你的声音……岳影……他弹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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