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雾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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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袭击毫无征兆。叶麓川和无霜的神识都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东西靠近。

无霜正凝神操控木鹤，额角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冰冷的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护体金光，直刺入她的脑海。眼前景物一阵模糊，耳边响起了细碎而混乱的低语。她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险些从木鹤上栽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麓川也感到一股阴冷的精神冲击撞向自己的意识。这股冲击不算特别强横，但带着一种顽劣的恶意，试图搅乱他的思绪。他识海中的神魂本能地震荡，将那股外来的阴冷驱散了大半。但残留的眩晕和烦躁感，仍然让他感到不适。

“小心！”叶麓川的传音带着急促，在无霜识海中炸响。他其实不知道攻击来自什么，但这感觉绝非实体打击，更像是……鬼故事里常说的“精神攻击”或者“怨灵作祟”？

无霜勉强稳住身形，甩了甩头。她能感觉到，之前被丹药勉强压制的神魂旧伤，在这诡异的精神冲击下，又开始隐隐作痛。耳畔那混乱的低语并未消失，反而与某些遥远、模糊的画面碎片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虚实。

前方的雾气中，似乎有几个半透明的轮廓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它们没有实体，像是由雾气本身凝聚而成，形态变幻不定，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恶意波动。

叶麓川死死盯着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轮廓，脑子飞快地转动。这是什么玩意儿？幽灵？怨魂？还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特殊能量体？他有限的妖兽知识储备里，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记载。但不管它们到底是什么，专门攻击神魂，且无形无质，几乎与这浓雾融为一体。

“雾里有东西！无形体，专攻神魂！”叶麓川迅速捕捉到关键，传音给无霜，“用金光护住灵台！若有驱邪辟魔的法术，不妨一试！范围性的最好！”

他自己则双翅猛地一扇，急速向上拔高。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激发那份源自火鹰本源的炽烈力量上。一层带着暴烈气息的暗红色火焰，骤然自他周身翎羽上“呼”地燃起！这火焰颜色深沉，却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与一种至阳至刚的灼热气息，正是他在残焰谷苦修后，融合了残焰谷地火的火鹰本源之火。此刻全力催发之下，火焰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那些弥漫的阴寒雾气仿佛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被逼退、蒸发。

他右脚踝上，那几圈看似朴素的“火羽彩环”，似乎也受到了这至阳妖火的引动。羽环本身依旧温润，但在其深处，隐约可见赤金色的火光微微流转，与周身火焰遥相呼应，更添一份凝神定魄的暖意。

叶麓川猛地冲向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半透明妖物。他周身燃起的暗红火焰炽烈升腾，将他衬得如同一轮散发着纯粹阳炎的小太阳。他要以这至阳之火，驱散、灼烧那些无形无质的阴邪之物。

无霜在叶麓川的提醒下，勉强集中精神。她低喝一声，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一次性向外爆发！嗡的一声，一层淡金色的光圈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如同水波般扫过方圆数丈的区域。

金光所过之处，雾气剧烈翻腾，其中传出数声尖锐到刺耳的嘶嚎！至少有七八个半透明的轮廓在金光中扭曲、变淡，其中一个最弱小的，更是“噗”地一声彻底溃散，化作一缕青烟，只在原地留下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灰色不规则晶石。那晶石黯淡无光，掉在白骨堆里，毫不起眼。

“有用！”叶麓川精神一振，看来自己的直觉和常规知识蒙对了。他立刻再次俯冲，周身火焰维持不散，如同一个火焰流星，凭借对雾气流动的感知，捕捉那些正在逃窜的虚影。他连续喷出数颗火球，这些火球一沾上半透明的虚影便如同附骨之疽，甩脱不掉，开始持续灼烧。被火焰焚烧的虚影发出阵阵无声的尖锐惨嚎，在暗红色的火焰中陆续扭曲、消散。但大部分虚影溃散后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其中一个在最终消散时，也掉下了一颗类似的灰色晶石。

叶麓川收起身上火焰，微微喘息。他看向无霜，只见她施展完那一下后，脸色已白得像纸，额角冷汗涔涔，身体晃了晃，眼神里的混乱感更重了，正茫然看着自己的手。

“别发愣！守住心神！”叶麓川厉声传音，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落在无霜身旁一颗半埋的颅骨上，取出刚刚捡回的那两颗灰色晶石，用爪子小心拨弄了一下。晶石入手冰凉，非金非玉，内部有细微的灰色雾气缓缓流转。他将神识探入，只觉一片空洞的阴冷。“这又是什么？魂晶？经验球？还是材料？”他毫无头绪，但本能觉得，这种击杀怪物后掉落的东西，先收起来总不会错。

“无霜，状态如何？”他卷起晶石，飞到无霜身边。无霜勉强压下了神魂的剧烈波动，但脸色依旧很差，眉心那道灰气似乎又加深了些，眼神里带着疲惫与偶尔闪过的茫然。

“前辈……方才，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无霜声音虚弱。

“那东西的攻击会搅乱神智、引动记忆，你神魂有旧伤，受影响更甚。”叶麓川将一颗灰色晶石用妖力托到她面前，“杀了掉的，不知何用。你试试看，此物对你修补神魂可有益处？”

无霜接过晶石，也以神识仔细感应，片刻后摇了摇头，将晶石递还。“神识探入，只觉一片阴冷空洞，并无滋养神魂之效。”她声音低沉，试图站起，身体却又是一晃，“晚辈……需调息片刻。神魂旧伤……似有反复。”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与惶然。

叶麓川红色的眼瞳微微一凝，无霜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尽快。”他吐出两个字，身形落下，停在不远处一根较高的骨刺顶端。他面向雾气深处，保持着警戒的姿态，心中却已在飞速盘算。这来历不明的“雾中灵体”，攻击方式专门针对神魂，对无霜本就未愈的旧伤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接下来若是再遇到，必须出手更快，解决得更彻底，或者……最好能提前察觉，远远避开。

叶麓川右脚踝上，那几圈火羽彩环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华，其中温魂玉的力量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滋养着他的识海，让他的精神在那连绵不断的阴冷侵扰下，始终能维持着一线清明。这东西似乎对这种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确实有些抵御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