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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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安静地站着，红眼睛眨了眨，用头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
石不言站起身，高大宽厚的身影几乎挡住了窗外所有的微光，也打断了这劫后余生般的短暂温情。“没时间耽搁了，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玥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全然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离开？”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睁得大大的，“为什么？我们去哪儿？回味轩……”她的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属于石不言的简陋房间，充满了不解。
“路上再说。”石不言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立刻开始行动。他先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色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新药香的丹药，递到玥儿嘴边，“固本丹，吃了，快。”语气是命令式的，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仔细，确保丹药稳稳落入玥儿掌心。
接着，他走到墙角，移开一个半旧的米缸，露出滑开，里面是一个隐藏的空间，整齐地码放着几个早已打好的、用油布包裹的严实包袱，还有几个颜色各异、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储物袋。这一切准备，显然并非一日之功。
“呆鸟，”他头也不回地吩咐正紧张地看着玥儿服药的叶麓川，“去后院，把药圃东北角那三株‘凝露草’，还有紧挨着墙根那盆快枯死的‘隐息花’整棵挖来，根须带土，别伤了分毫。”
叶麓川“咕”地应了一声，不敢怠慢，立刻振翅从窗口飞出，融入将褪的夜色中。
石不言则迅速地将包袱分门别类。他将一个最大的、看起来最结实的褐色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另一个中等大小的塞进一个储物袋挂在腰间。最后，他拿起那个最小的、颜色灰扑扑仿佛沾满尘土的储物袋，递给玥儿。
“丫头，”他蹲下身，平视着玥儿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个，贴身收好。我知道你爹肯定给你留了保命的东西，但这份是你石叔我备下的。”他粗短的手指用力点了点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记住，除非我开口，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别露这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里头有应急的丹药、符箓，还有够你吃的辟谷丸子。”像是想起什么，他嘴角扯了一下，“没肉味儿，但顶饿。”
玥儿用力点头，小手仔细地把储物袋在腰侧系紧，又特意打了个死结。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叶麓川就叼着几株灵气盎然、根部还带着湿润泥土的草药飞了回来，小心放在石不言脚边。石不言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将其收入一个专门的玉盒，塞进怀里。
一切准备停当。石不言最后直起身，深深地扫视了一圈这个他生活了多年、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回味轩”。他的目光在那被磨得光滑的灶台边缘、那厚重的枣木案板、还有那张被玥儿每日擦拭得发亮的小饭桌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似有怀念，似有不舍，但下一刻，便被决绝彻底取代。
“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一手拉起服下丹药后气力恢复了些的玥儿，另一只手随意地凌空一抓，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无形力量卷起刚要振翅的叶麓川。两人一鸟融入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悄无声息地从后院低矮的墙头掠出，沿着屋后杂草丛生的偏僻小径，借着地形和尚未散尽的夜色掩护，几个起落间，便迅速没入了隐龙镇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阴影之中。
回味轩那两年多看似平淡却安稳的岁月，已在身后彻底闭合，成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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