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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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挺直腰身，脸上总算展露笑意：“有陛下这句承诺，臣心中再无顾虑。”
景帝瞧见贾芸方才满心忧虑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如今反倒知道心生畏惧？当初查封东平、西宁两座王府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去哪了？”
贾芸面露苦笑，压低声音回话：“那一回情况全然不同，臣心里清楚，陛下一定会护持于我，因此才敢放手行事，谁能想到抄家过程中，牵扯出一桩尘封多年的旧案。”
他短暂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布料，继续说道：“可眼下整顿大营一事不一样，若是因为庇护臣，引得满朝大臣一同向陛下发难，臣岂不是一片好心，反倒给您招来祸端？这笔银两臣并非无力承担，可若是让陛下夹在君臣之间左右为难，便是臣的过错。”
景帝听完这番肺腑之言，心底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嗓音厚重动容：“好一个贾芸，难得的忠心臣子！朕万万没有料到，支撑整个大楚江山的忠臣，竟是你这般年纪轻轻的少年。”
贾芸见皇帝情绪动容，回想这两年景帝对自己百般照拂，内心同样百感交集，喉咙微微发紧：“陛下，臣原本没有远大抱负，只求安稳度日便足矣。
当年在场州被恩师收作关门弟子，恩师还将独女许配给我，那时我便立下誓言，一辈子护好妹妹平安无忧。”
他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光落在殿中熏香铜炉之上，缓缓诉说过往：“可这世道残酷，手中没有权势地位，根本护不住想要守护之人。
单单荣国府老太太那一关，我便难以跨越。
因此我才下定决心投身军营，拼尽全力博取爵位官职，只为拥有足够能力，护住妹妹不受旁人欺辱。”
“未曾想陛下施予天大恩典，不仅准许我承袭宁国府爵位，还全然不将我视作外人看待。
若是我不能拼上性命报答陛下知遇之恩，实在不配为人！”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景帝脸颊泛红，重重一拍座椅扶手，高声赞叹：“说得好！贾芸！只要你这份赤诚忠心永不改变，朕定会与你携手，书写一段流传青史的君臣佳话！”
贾芸辞别景帝走出皇城，脚步轻快，一路径直返回宁国府。
自从朝廷开启京察考核，贾政便整日寝食难安，终日心神不宁。
等到考核结果下达，一顶“身居官位却毫无作为”的评判扣在他头上，直接被免去官职，遣送回荣国府闲居。
贾政罢官归家之后，便把自己锁在书房之内，拒绝接见任何人，整日只和门下清客相聚，喝茶闲谈消磨时光。
贾政丢官，心中最难受的当属王夫人。
她身上朝廷赐予的诰命封号被吏部收回，如今和薛姨妈一样，只是无品级的普通妇人，外出赴宴应酬时颜面尽失，索性很少踏出房门露面。
贾芸听闻这件事，只是淡淡一笑，心中自有评判：贾政本就是死读书的迂腐儒生，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治理民生的实务学问更是一窍不通，落到这般境地，对整个荣国府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反观荣国府另一处院落，贾赦却乐得合不拢嘴。
自从知晓原配妻子与嫡长子的死亡，全是二房暗中策划，他心中便对二房所有人恨之入骨。
只要二房遭遇任何不顺，他心底便畅快无比。
贾政被罢免官职当天，贾赦直接下令，给东院所有下人发放三个月月钱，这笔开销，自然全部由王熙凤承担。
李儒推门走入书房时，贾赦正手持一只青铜古盏，对着窗外光线细细端详器皿表面斑驳铜锈。
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下剥离，底下藏着一块块暗沉发红的斑驳纹路。
“世兄有礼。”
李儒双手拱起作揖，布料相互摩擦的细碎声响，在空荡荡、梁木高耸的书房里悠悠回荡。
贾赦缓缓抬眸，随手将手中青铜酒盏重重搁在案台之上：“你来得倒是恰逢其时，不妨瞧瞧我新近收来的一件小玩意儿。”
他随手擦去掌心沾着的铜器灰末，抬眼看向来客：“说吧，此番登门，又寻到什么罕见珍奇的物件了？”
李儒缓缓落座，宽大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股久置库房的霉腐气息：“今日登门并非为了古玩器物，而是专程来报一桩天大的喜事。”
“哦？”
贾赦眉梢轻轻一挑，指尖漫不经心地一下下磕碰青铜盏的边缘，发出细碎轻响。
“敢问世兄膝下，是不是还有一位尚未定下婚嫁的姑娘？”
贾赦敲击杯沿的指节骤然停住。
他微微眯起双眼，视线从李儒面庞缓缓下移，一路落到对方腰间那枚色泽褪淡的玉饰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听你这话，是有人托你充当媒人，前来提亲？”
李儒抬手轻抚下颌胡须，笑声顺着齿缝漫出来：“山西候补卫指挥使孙家，特意托我前来牵线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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