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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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快步上前,双臂死死拽住贾赦手臂:“老爷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她喘了几口粗气,语速急促又压低音量劝解:“单单依靠这名老妇人的口供,就算闹到老太太跟前,也没办法扳倒二房太太。
您这般贸然前去对峙,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她提前做好防备。”
贾赦咬紧牙关,脸颊两侧肌肉紧绷凸起:“难道就让她这般安稳度日?我苦命的瑚儿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王熙凤眼中映着跳动烛火,冷静分析:“若是芸哥儿手中握有能定王氏罪责的实据,早就主动出手处置,何必特意把这名证人送到咱们面前。
他如今无计可施,才特意让老爷知晓当年全部真相。”
贾琏也站起身,伸手扶住贾赦肩膀宽慰:“父亲,既然我们已经查清是那妇人害死大哥与母亲,往后时日漫长,不愁找不到合适机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贾赦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难以平复,许久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渗出晶莹泪水,沙哑嗓音如同粗糙砂纸摩擦木板:“你们二人先退下,留我一人安静待会儿。”
王熙凤与贾琏对视一眼,双双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房门闭合的刹那,贾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红得如同浸透鲜血的琉璃珠子,模样狰狞可怖。
他双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甲深深嵌进木头纹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狠话:“王氏,你给我好好等着。”
皇城太玄宫内,太上皇倚靠软垫卧床休息,眼皮无力耷拉着,嘴唇干裂起皮。
梁九功端着一碗温热姜汤凑到榻边,轻声呼唤两声,太上皇却毫无回应,喉咙里发出浑浊沉闷的呼噜声。
梁九功急得额头冒出冷汗,手中汤碗微微晃动,几滴褐色汤汁洒落在地面。
殿外不知何时刮起冷风,吹得木制窗棂咯吱作响。
皇城勤政殿内,浓郁草药气味混合炭火暖意,却驱散不开殿内沉沉死气。
梁九功捧着青瓷药碗,小勺轻轻搅动碗中褐色药汁,升腾热气熏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龙榻之上,那位曾经驰骋疆场、平定四方战乱的帝王,如今只剩一副枯瘦身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断断续续的微弱声响。
“太上皇,到了服药的时辰了。”梁九功刻意放轻语调,生怕惊扰卧床老人。
老人缓缓掀开眼皮,目光越过殿顶雕刻蟠龙的藻井,望向空旷虚空。
“朕……恐怕撑不到来年开春了。”
梁九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碗中药汁晃出几滴,浸透他身上衣料。
他嗓音酸涩,憋了许久才勉强开口:“太上皇切莫说这般丧气话,您身子骨向来硬朗,待到明年春日,还能观赏宫中海棠盛放——”
太上皇轻轻摇头,抬手摆了摆,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语:“近几日夜里,朕频繁梦见逝去的皇儿。
他站在太和殿前方白玉台阶之上,朝着朕露出笑容……想来,他正在那边等候朕团聚。”
说完伸手接过药碗,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浓烈苦味在舌根久久不散。
太上皇舔了舔干裂嘴唇,眼皮愈发沉重,呼吸变得绵长微弱。
勤政殿外回廊,景帝背负双手静静站立,夜风掀起他龙袍边角。
他侧过脸庞,目光投向躬身等候的御医,语调压得极低,却裹挟着不容反驳的冰冷威严:“父皇如今身体状况,如实告知于我。”
御医浑身剧烈一颤,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住冰凉金砖:“陛下……太上皇年事已高,此番风寒侵入骨髓,若能安稳熬过这个冬天,尚可慢慢调养恢复。
可若是……”
“朕不管你动用何种药材、何种法子,”景帝直接打断御医话语,语气锋利如同冰面刀刃,“父皇性命,你必须全力保全。
倘若出现半点差池,你的项上人头便不必再留。”
御医伏在地面,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长弓,冷汗顺着两鬓不停滑落。
景帝重新将视线落向殿门,瞳孔倒映烛火跳动的光影。
眼下绝对不能出任何变故——西北边关兵符还藏在太上皇床榻下暗格,镇守边疆一众将领,全都认太上皇亲笔圣旨上的朱砂印信。
一旦太上皇断气离世,各方潜藏势力便会从四面八方觊觎皇位。
第二日天还未亮,勤政殿一反常态早早点亮灯火。
太上皇竟自行坐起身,脸上难得透出几分红润气色。
他立刻传下旨意,宣三位国公、李光地、张廷玉一同到榻前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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