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带血的镰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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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马学琴家的院外。马学琴家的院墙老旧失修,墙角处有一个大豁子。平遥示意黑娃不要出声,两个人跨过豁子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摸到了窗户
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留着一条缝。里面的话声正顺着缝隙淌出来。
“刚才咋感觉你比在矿上还有劲,回来你那婆娘平遥没有压榨你吗?看你还这么有劲?”是马学琴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
“在她面前提不起劲,感觉在你这里才能提起来。”张飞的声音带着笑,懒散地接了一句。
“要不我们再来一次?”马学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撒娇,“这几天你也不来,我都快憋坏了。昨天晚上让你过来,你说要去喝酒。”
“人家喊喝酒,总不能不去吧?”张飞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天不是来了吗?来吧,让我再喂饱你一次。”
平遥站在窗外,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朵里嗡鸣。她没有再听下去,猛地扑向那扇门,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两下。门在里面被顶住了,纹丝不动。黑娃一眼看见了院墙边靠着一把镰刀,他抓起来,用镰刀拨开了门栓。
门开了。
屋里的两个人已经慌作一团。张飞正慌张地从床上坐起来,马学琴扯着被单往身上裹,两只手都在发抖。地上扔着几团揉皱的卫生纸,像一朵朵枯萎的花。平遥扫了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抬手就朝张飞的脸上掴了一巴掌。张飞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平遥转身,朝马学琴扑了过去。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夏天本就穿得单薄,撕扯起来布料根本禁不住力。平遥拽住马学琴的衣领一扯,她的上衣从肩膀处裂开了一大片,露出半边胸口;马学琴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撕平遥的衬衫扣子,扣子绷断了两颗,飞出去落在地上。两个人谁也不松手,揪着对方的头发往自己这边拽。平遥的力气比马学琴大,几下就把她压在了床沿上,一只手掐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还要去扇她的脸。
张飞站在旁边,光着上身,愣愣地看着,像是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平遥腾出手来,朝马学琴脸上一抓,指甲划过脸颊,马学琴“哎呀”一声惨叫,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印子。张飞像是被那一声惊醒了,几步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平遥的腰,死死箍住。
“别打了!”他吼了一声。
“你放开我!狗日的你放开我!”平遥拼命挣扎,可张飞的手箍得死死的,她挣脱不开。马学琴趁这个机会,从床沿上爬起来,朝平遥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又揪住她散乱的头发往后面拽。平遥疼的直叫,奈何被张飞死死抱着,却腾不出手来,只能任由马学琴打。
黑娃站在门边,看着母亲被张飞抱住、被马学琴又打又拽,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下来。他走过去,伸手去拉张飞的胳膊。张飞一甩肩膀,把他推开了。黑娃退了两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镰刀,木柄被他握得紧紧的,心中的火气顿时冒了出来。
他走上前,高高扬起镰刀,朝着张飞的大腿劈了下去。镰刀的刃口陷进张飞大腿的肉里,像切进一块厚木头里,先是闷闷地嵌进去,又顺着惯性往下一滑。张飞“啊”了一声,松开了平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弯腰捂住了伤口。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他扯过地上的烂布条,紧紧缠住伤口,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全是汗。
屋里安静了。
平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的上衣扣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文胸,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胳膊上全是指甲挠出来的红印子,嘴角也破了,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马学琴缩在墙角,手里的被单已经扯得不成样子,勉强披在身上。她的脸被抓得满是伤痕,头发被扯掉了一小撮,散落在枕头边。她大口哦喘着气,瞪着眼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黑娃身上。
月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黑娃的脸上。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把沾了血的镰刀,垂在腿边,一动不动。
马学琴盯着他的脸,喉头动了一下。黑娃那张脸,那眉眼,那种安静得让人发毛的神情,让她想起了黑娃的父亲赵建国。那个多年前杀过村长赵天成一家的男人。马学琴的嘴唇抖了起来,手指也开始发抖,她连滚带爬地摸到桌角的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按准了键。
“喂……是110吗?我这里杀人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说出来的话却清清楚楚,像一把刀,把屋子里最后那层薄薄的伪装也划破了。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照在满地狼藉上,像一层冰冷的水银,把声音、动作、温度都盖住了。
远处的山门立在夜色中,轮廓沉静。风从它身侧穿过,低低地响了一声。它见过太多场面的夜晚。有人在它身下结亲,有人在它身下偷情,有人在它身下被枪决,有人在它身下被灭门.....
风从它身下呼呼刮过,它仿佛在叹息:它刚刚迎回的少年栋梁,却纠缠在父母的感情旋涡之中,他的一生真的就因为这一镰刀毁了吗?它不知道,它只是叹息,为少年的冲动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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