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宴会及加冕典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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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跪下来,格里高利九世把王冠戴在她头上,教皇的手在放下王冠时微微停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顶冠冕已经稳稳地落位,然后收回。
加冕弥撒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唱诗班的声音被石墙接住又放出来,在整座建筑内部缓慢地回荡着。
妙真在加冕弥撒中跪下了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自然。
妙真跟着玛蒂尔达修女练习过几天的拉丁语祷词此刻派上了用场,她磕磕绊绊地跟着念了一部分,没有停顿,也没有出错。
弥撒结束后,格里高利九世走下祭坛,经过妙真身边时,教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烛火照亮的范围内:
“你不必做一个完美的王后。但你得做一个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愿意让别人记住她从哪里来的王后。”
教皇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弥撒结束后,亨利和妙真并肩走出圣彼得大教堂。
阳光铺在教堂门外的石板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妙真侧过头,看到宝钗、黛玉、湘云和探春正站在侧门外的廊柱下,
她们穿着罗马的礼服,头上戴着教廷要求的头纱,妙真心里很清楚,事情能够这么顺利,离不开姐妹们相互支持相互打气!
加冕后的第三天,亨利和妙真决定去走访罗马的救济院和孤儿院。
这也是教皇交给他们的功课。
教皇让玛蒂尔达修女为亨利与妙真引路。
玛蒂尔达修女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修女袍,在拉特兰宫侧门口等他们。
她看到亨利和妙真走出来时,目光在妙真的裙摆上停了一下,确认她穿的是平底鞋,布料厚实,不会在石板路上被磨破,然后转身走在前面。
救济院坐落在台伯河东岸一条窄巷的尽头,
院墙是灰褐色的毛石砌的,比周围的民居高出半截,墙角长着一丛已经枯萎的野草,边缘卷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干透的黄色。
门是厚实的橡木板,边缘已经被风雨侵蚀得起了毛刺,表面涂了一层深色的桐油,已经干透了,没有新的痕迹。
玛蒂尔达修女在门口停了一下,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力道均匀,不像是在请求进入,更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知道有人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随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棕色粗布袍的老修士站在门内,他看了玛蒂尔达修女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亨利和妙真,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妙真跨过门槛时,最先闻到的是混合着草药、旧布和潮湿石灰的气味,那些气味在冬季微凉的空气中缓缓向下沉积,贴着地面铺开。
院子不大,两侧是低矮的廊道,廊道里光线昏暗,靠墙摆着几张窄床,床上的被褥颜色暗沉,像洗过太多次之后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坐在靠门的床上,正在用一块湿布擦一只陶碗的边沿。她抬起头来看了妙真一眼,目光在她领口那枚银质十字架上停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碗沿。
妙真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急着走过去。
妙真先看了一眼那妇人手边的布和碗的摆放方式,然后开口:“这个碗是给谁用的?”
那妇人没有抬头,声音不高:“给我儿子。他病了,喝不了水,只能用布蘸湿了润嘴唇。”
妙真说:“他得的什么病?”
那妇人说:“咳嗽,烧了十天了,大夫说是肺上的毛病,药也喝了,不见好。”
走廊尽头有几张矮床,靠近窗边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一个穿灰袍的修士正蹲在床边,把一块湿布敷在他额头上。
修士抬起头来看到亨利和妙真,没有起身,只是说了一句:“他烧了五天,药喝了不见效。我们不缺药,缺的是有人来看他,有人跟他说说话。”
妙真走过去轻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修士说:“他叫朱塞佩,家里人都死于瘟疫,只剩他一个。”
妙真说:“他清醒的时候,能不能记得你?还是烧得连你都认不出来了?”
修士想了想:“有时候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哪,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烧着,做梦说胡话。”
亨利看着妙真蹲在床边,看她在跟那个修士交谈时侧着身子的角度——她的肩膀微微偏向左前方,把大部分目光留给了床上的人。
下午,他们去了城北的孤儿院。
那里的院墙比救济院更低一些,墙头上搁着几盆干枯的罗勒,盆底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个戴白头巾的修女站在院子里,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孩子系鞋带,鞋带已经磨得发毛了。
她抬起头看到玛蒂尔达修女,又看到亨利和妙真,站起身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们是来看孩子的?”
妙真说:“是。我们路过,想进来看看。”
修女侧身让开:“进来吧。孩子们都在后院玩。”
后院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沙土,边缘种着一棵老无花果树,树干歪斜,树皮皲裂,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一片稀薄的树影。
几个孩子正蹲在墙根下用树枝在沙土上画线条,其中一个女孩大约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正用树枝在沙土上画一个圆圈,圆圈的边缘已经描了好几遍,像是要让它变得更加完整。
妙真走过去,蹲在女孩旁边:“你在画什么?”
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在画一个坛子,我见过的那种坛子,肚子圆圆的,口很小,用来装橄榄油的。我外婆家原来有,我很久没见到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她的手指握树枝的方式很稳,像是已经用同一个动作画过很多次了。
妙真蹲在那里:“你会继续画这个坛子吗?”女孩说:“会,直到我画得跟真的一样。”
妙真说:“那你自己做一只这样的坛子,是不是比画它更好?”
女孩想了想,没有回答,但她握树枝的手停下来,像是那根线条正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落点。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会做。”
妙真说:“我可以教你。”
女孩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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