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圣彼得大教堂的婚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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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父,我在这里。我不是来改变的,是来学习的。”
妾身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学会你们教廷的语言和信仰,但妾身愿意学,也愿意在这段时间内保持尊重。
妾身已经理解了您想要表达的涵义。您要的不是妾身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妾身愿意站在您面前,认真听您说话。”
格里高利九世看着妙真然后开口:“后天,圣彼得大教堂举行婚礼。婚礼前的入住仪式,也在后天进行。”
教皇选择的日期既不算节庆,也不算斋期,要低调安静的举行这场婚礼!
婚礼前夜,圣彼得大教堂侧廊的小礼拜堂里只点了一盏灯。
妙真坐在灯前,面前放着一只铜盆,盆底铺着一层细盐和干薄荷叶。
这是玛蒂尔达修女给她安排的仪式前最后一项洁净,按照教廷的规矩,新娘要在婚礼前夜用盐和薄荷浸过的水洗手,洗完之后不能再碰任何世俗之物,
直到第二天站在祭坛前接过婚戒。妙真把手浸入水中时,水已经凉了。
妙真慢慢地洗着,把指尖、指缝、掌心都洗了一遍。
水珠从她指间滑落,溅在铜盆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宝钗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块干净的亚麻布,等她洗完就递上去让她擦手。
那块布是刚刚烫过的,叠得方正,边缘平整,带着余温。
妙真接过布,把手擦干,然后把布叠好还给宝钗,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玛蒂尔达修女走进来,站在门边:“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不要离开礼拜堂,明天天亮之前我会来接你们。”
她转身走出去,在廊道尽头停下,把门带上。
那扇门合拢之后,夜色被隔绝在外,只有烛火在铜盘里安静地燃烧着,
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长短不一,彼此交叠又分开,像几棵相邻的树,根系在看不见的地方互相触碰着,确认彼此还在。
第二天天亮之前,玛蒂尔达修女准时推开了门。
妙真已经换好了礼服,白色的亚麻面料,没有刺绣,没有金线,只有领口压着一枚铜质别针,是她被要求换装时戴上的第一枚,一直没有换过。
那枚别针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正在用它的余温确认自己已经被这具身体的轮廓接纳。
她们穿过廊道,经由侧门进入圣彼得大教堂。
大厅里已经有人了,但不多。
亨利站在祭坛前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部系着一条深色的宽腰带。他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妙真身上。
妙真走进大厅时,最先感觉到的是安静
不是空洞的安静,而是被石墙吸收过、又被穹顶接住、再缓缓放出来的那种安静,像整座建筑都在屏住呼吸看着她。
格里高利九世站在祭坛前,穿着白色法衣,腰间系着一根金线刺绣的腰带。
他看到妙真走近,没有多余的目光或停顿,只是静静地等待她在他面前站定。
妙真在祭坛前站定,亨利站在她身旁,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既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刻意拉远。
格里高利九世开口,用的是拉丁语,旁边站着的译官将他的话一句一句译成汉话: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站在朕面前,是站在天主面前。
婚姻是一件不能轻易拆开的事,是人一生中最重的承诺之一。”
他念了一段固定的祝福词,然后把目光落在亨利身上,问了一个问题:“你愿意接受面前这位女子做你的妻子,爱她、保护她,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亨利回答:“我愿意。”
格里高利九世又把目光转向妙真,问了同样的问题,只是把“妻子”换成了“丈夫”。妙真站在祭坛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我愿意。”
格里高利九世念了一段祝福词,然后示意两人交换戒指。
亨利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银戒,戒指的圈面打磨得光滑,没有镶嵌宝石。
他把戒指戴到妙真左手无名指上,动作不重,但戴完之后他的手指在戒面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像是确认它已经戴到位了。
妙真也从旁边的托盘中取过一枚同样的银戒,戴到亨利的手上。
她的动作比亨利的更慢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实了,像是要用触觉确认那道金属的触感,不再陌生,已经被体温焐热了。
仪式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格里高利九世随后主持了弥撒,读经、祈祷、祝福。
唱诗班的声音被石墙接住又放出来,在整座建筑内部缓慢地回荡着,像是正从石头的缝隙间渗入更深处。
妙真在婚礼弥撒中跪下了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自然。
她跟着玛蒂尔达修女练习过几天的拉丁语祷词此刻派上了用场,她磕磕绊绊地跟着念了一部分,没有停顿,也没有出错。
格里高利九世站在祭坛前,看到妙真跪下来的时候,她的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十字架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整呼吸的节奏,让它在新的语序中找到落点。
教皇注意到她没有看译官,没有看亨利,只是看着祭坛方向,嘴唇微微动着,像在确认那些句子的重量已经被她的呼吸完全接住。
弥撒结束后,格里高利九世没有再做额外的讲话。
教皇只说了一句:“婚礼已成。愿你们长路平安,彼此扶持。”
然后教皇走下祭坛,在执事的引导下穿过侧廊,离开了大厅。
教皇的背影消失在一道拱门后面,像一块已经被调整好位置的基石,为下一段即将搭建的结构留出了完整的承重面。
妙真站在祭坛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戒圈贴合,不紧不松,像已经戴了很久。
亨利站在她旁边,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银戒,然后侧过头对妙真说了一句拉丁语,语速不快,发音清晰:“你做得很好。”
妙真抬起头来看亨利,
亨利的脸在烛火中被照出一层温润的光,下颌线和眉骨之间的阴影比第一次见面时柔和了一些,像是已经有人在这个角度反复调整过光线。
妙真真诚的说了句“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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