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皇后葬礼上 翁婿和解(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腓特烈重重的点了点头,拿起笔。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收信人的名字。
布里昂·约翰,伊莎贝拉的父亲,曾经做过耶路撒冷国王,如今在香槟地区一间旧石屋里过着清苦的生活。
他在信纸上写道:“你的女儿已经安息。朕将在安德里亚大教堂为她举行葬礼,希望你能到场。
朕知道你没有领地,也没有军队。但朕有。
如果你愿意,朕可以帮你重新获得财富和地位,你只需要来见朕。”
他搁下笔,等墨迹干透,把信纸折好,用蜡封口,交给信使:“送到法国香槟,布里昂·约翰,亲手交给他。信使路上换马不歇,不要耽搁。”
信使带着那封信穿过意大利半岛,越过阿尔卑斯山,沿着罗讷河谷向北,穿过法兰西的田野和村庄,在第十七天的傍晚抵达了香槟地区。
布里昂·约翰正坐在石屋的窗边,面前放着一只木盘,盘里有一块黑麦面包和半碗豆汤。
他听到敲门声时,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门前,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信使,手里拿着一封蜡封完好的信。
他接过信,拆开封口,在窗边就着逐渐暗下去的天光读了一遍。
他站在那里读了两遍才放下信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桌面上。
他走到里间收拾行装,从木架上取下一件旧披风,叠好,放进一只皮箱里。
他的动作不快,但没有犹豫,像是那些东西已经等待被取走很久了,只差一个通知而已。
几天后,布里昂·约翰乘船在布林迪西港靠岸,西西里王国的官员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把他带到了安德里亚。
布里昂·约翰在安德里亚见到腓特烈的时候,两个人站在教堂门外的台阶下,互相看了一眼。
布里昂·约翰穿着一件旧披风,边缘已经磨损了,领口系得比平时更整齐一些,像是刻意整理过的。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腓特烈看着他:“你来了。”
布里昂·约翰说:“我的女儿在这里。”
腓特烈说:“我会为她举行葬礼,你可以在场。”
布里昂·约翰停顿了一下:“我听说你愿意帮我重新获得财富和地位。”
腓特烈说:“我说过的话,算数。葬礼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
布里昂·约翰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教堂。
安德里亚大教堂的石墙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灰白色,拱顶的线条向上延伸,把光线收拢成一束束倾斜的光柱。
伊莎贝拉的遗体被安放在教堂正中的石棺里,棺盖上刻着她的名字和头衔——“耶路撒冷女王,神圣罗马帝国皇后,西西里王后”。
布里昂·约翰站在石棺旁边,低头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女儿出生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去世了;
他的女儿去世的时候,她的丈夫不在她身边;像她母亲一样,充当生育工具,只要生下继承人,就完成了使命是的!好不凄凉呀!
他的女儿一生只有十六年,做了耶路撒冷女王,做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后,然后在产房里独自死去。
这个父亲此刻弯下腰,把手掌平放在棺盖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
看着那些被刻进石头里的字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目光为它们重新描一遍。
葬礼持续了一整天。
神父念了弥撒,唱诗班的声音在石墙之间来回反射,铺满整间厅堂。
布里昂·约翰全程站在石棺旁边,没有离开,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棺盖表面的字迹上,像一只正在缓缓收紧的绳结。腓特烈站在石棺的另一侧,也没有离开。
葬礼结束时,阳光从西窗斜照进来,落在棺盖面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晰如初。
布里昂·约翰转身走出教堂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脚,不想在石板上留下多余的印记。
当天晚上,腓特烈在安德里亚的住处与布里昂·约翰单独谈话,两人隔着一只陶杯和一碟干无花果相对而坐。
烛火在铜盘里安静地燃烧,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两段正在等待被续写的内容。
腓特烈说:“君士坦丁堡那边,你应该听说了。鲍德温二世还是孩子,拉丁帝国需要一个有经验的成年人去镇住局面。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安排你过去,以共治皇帝的身份辅佐他,不是夺他的位,是帮他稳住局面。等他成年了,皇位还是他的。”
布里昂·约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那这个共治皇帝,是空头的吗?”
腓特烈说:“有名有实。君士坦丁堡的城墙还在,城里的居民还在,帝国还在运转。
你去之后,可以调动那里的军队和资源,修缮城墙,组织防御,整顿治安。
名义上是共治,实际你可以行使皇帝的权力,只要不损害鲍德温二世将来的继位权。”
布里昂·约翰说:“谁会反对我去?”
腓特烈说:“伊庇鲁斯那边会。狄奥多尔·科穆宁·杜卡斯不会高兴看到拉丁帝国多出一个有经验的皇帝。
但他一时半刻打不过来。你到了之后,先把城墙修好,把港口守住。”
布里昂·约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帮我做这么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腓特烈说:“我想要一个可靠的盟友在君士坦丁堡。我跟教皇之间的局面还没有完全稳固,如果在东方有一个愿意跟我保持联系的人,我会放心一些。”
布里昂·约翰放下酒杯:“我会去的。我需要三到四天准备。离开之前,我想再去看看她的墓。”
腓特烈点了点头:“墓有人打理,你随时可以去。”
布里昂·约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铺开的夜色,远处廊道尽头有一盏灯刚刚点亮,光从门缝里渗出来,落在庭院的石板地上,像一块正在被风吹开的浅金色布料。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清晰:“我当上耶路撒冷国王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后来被赶下来,回到法国,坐在一间破屋子里掰面包吃,我以为那就是我的结局了。我没想到,我还会再当一次皇帝。”
腓特烈坐在案边,没有站起来:“你还没当上。等你到了君士坦丁堡,站稳了,那才算当上了。你先别急着谢我,等你站稳了再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