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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皇后葬礼上 翁婿和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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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教皇请罪后的第三天清晨,腓特烈二世离开了罗马。

腓特烈没有等格里高利九世派人来送行,也没有再进拉特兰宫。

天刚亮的时候,腓特烈已经在城门外勒住了马,赫尔曼·冯·萨尔扎跟在他身后,周瑜稍晚一些从驿馆赶来,三人沿着阿皮亚大道一路向南。

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大道两侧的田野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马蹄踏过湿土时溅起的泥点沾在靴面上,很快又被风吹干。

腓特烈没有回头看罗马的城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像在丈量一条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过的路的长度。

他们在路上走了七天。

路不算难走,但腓特烈的速度没有慢下来,沿途换马的记录显示,他们比平常少用了三天。

赫尔曼在后面跟着,没有问为什么赶这么急,

因为他看得出腓特烈不是在赶路——他是在用速度把某种东西甩在身后,就像用一块磨刀石把一段旧账的边缘磨平,好让它不再硌手。

周瑜倒是偶尔会在换马的间隙多说一两句话,指着路边某处被废弃的驿站问赫尔曼“那是什么时候建的”,

或者询问腓特烈“这段路在冬天是否也像现在这样畅通无阻”。

但这些话都很短,问完之后他就继续跟着走了,像是需要知道那些信息的细枝末节,以便在需要时把沿途的地形和驿站的间距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路线。

他们在布林迪西港换乘船只,沿着意大利半岛东岸南下,绕过靴尖,进入第勒尼安海。

海风带着盐和干燥的热气,船帆在午后的光线下鼓满又微微松弛,舵手在船尾调整方向时,船身会轻微地侧倾又摆正,像一个正在缓慢调整呼吸的人。

腓特烈站在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逐渐清晰的海岸线上。

赫尔曼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披风被海风向后吹平,手搁在腰侧的剑柄上。

周瑜靠在船舷边,手里握着一卷地图,没有展开,只是握着,像是在等着某个特定时刻到来时再打开。

船在巴勒莫港靠岸时,码头上的西西里王国旗帜正在风里展开,帆布的边缘在阳光下翻出一层灰白色的反光,像被水浸润过多次的纸张表面。

腓特烈走下跳板,靴子踩在石板码头上,发出短促而结实的一声,像在确认这段路已经走完了。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在码头上多站片刻去辨认方向,直接穿过栈桥,沿着通往皇宫的石板路大步走去。

赫尔曼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超过三步的距离。

周瑜走在稍后的位置,把地图卷好塞进皮囊里,也跟了上来。

石板路两侧的矮墙上爬满了老藤,藤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有些藤蔓已经越过墙头,垂到路面上方,

他经过时伸手拨开了一根垂得太低的藤条,没有侧头看它,手指松开后藤条反弹回去,在空气中微微摆动了一下。

皇宫的门廊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灰白色的光,石阶上落着几片被风吹来的干枣叶,边缘卷曲,踩上去没有声响。

腓特烈走进门内,穿过庭院,经过那棵无花果树,树影在午后的光线下已经换了一个方向,跟他上次离开时完全不同。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树冠的形状上停留了片刻。

那棵树的枝条比上次更密了,叶片的颜色也更深了一些,像是比他更清楚时间的流逝。

他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向宫殿深处的厅堂。

厅堂里没有点灯,只有高窗透进来的午后光线落在地面上,把石板的边缘照得清楚。

伊莎贝拉的遗体被安放在厅堂中央的灵台上,白布覆盖着,边缘平整,四角压着铜镇。

那四枚铜镇已经被摆正了位置,表面被擦拭过,没有灰尘。

腓特烈在灵台前站定,没有掀开白布,只是看着它。

白布覆盖的形状让他想起上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她站在门廊下送他离开,没有哭,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骑上马,然后转身走进门内。

腓特烈没有想到那是最后一次看到她。

赫尔曼在门口停下,没有进来。

他站在门框外侧的阴影里,披风垂着,像是已经准备好等上一段时间,不需要提醒,也不会提前离开。

周瑜站在门侧,目光落在厅堂中央的地面上,也没有说话。

腓特烈站了很久,久到高窗上透进来的光线从墙根移到墙角,在地面上铺出一道斜长的亮痕。

他缓缓收回目光,没有回头,也没有对身后的任何人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他穿过廊道时脚步没有放慢,走到自己处理文书的那间屋子,在案前坐下。

案面上还留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一卷文书摊开在一侧,一支笔搁在砚台边沿,墨水已经干透了,在笔尖留下一道坚硬的深色痕迹。

腓特烈伸手把那支笔拿起来,看了一眼笔尖上凝结的干墨,没有去把它浸湿,只是放回原处,然后铺开一张新的纸,提起另一支笔蘸了墨。

腓特烈写不出来。

纸面上的空白比他预想中更宽,像是那些字还没找到落脚的缝隙。

腓特烈搁下笔,抬头看向门口:“要办一场葬礼。她在安德里亚大教堂安葬,朕应该在那里。”

周瑜走进来,在案侧坐下:“应该的,另外她父亲应该到场。”

腓特烈一愣,问道:“她父亲在场不在场,有必要吗?”

周瑜坚持道:“有必要,非常有必要,这事可以为你争取舆论,一个父亲参加女儿葬礼真的很重要,如果你还能善待这是伤心的父亲,那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腓特烈被说的心动了,可还是迟疑的问道:“你坚持如此?”

周瑜满眼坚定“做父亲应该来送皇后最后一程,而不是在远方听说她已经离世了。请你写信给他。措辞要克制,表达要具体,让他知道你在邀请他,而不是在通知他。”

腓特烈沉默了片刻:“我的岳父现在在哪里?在法国,在香槟地区,那间旧石屋里,没有领地,没有军队,没有收入。”

周瑜说:“那就更要写这封信了。他曾经是耶路撒冷国王,现在却是没钱没权的无名之辈,你有义务照顾好你妻子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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