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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腓特烈亲自见证改革中的巴格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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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比早晨热闹了一些,几排摊位沿街排列,有人在卖干枣、在卖铜盘、在卖新烤的薄饼,还有一些卖药品和草药的摊位穿插其中。

经过一个卖草药的摊位时,一个戴白头巾的老妇人正蹲在摊子后面整理药草,她把干薄荷叶一把一把地码进筐里,码得很整齐。

腓特烈走过她面前时停了一下,看着她手边放着的一只陶碗,碗沿搁着一根木棍,棍头沾了深色的药渣:

“你这药是给谁的?”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给城西的面包房老板。他咳嗽了半个月了,吃了三种药都没好。”

腓特烈指了指碗边的药渣:“你这是自己配的,还是大夫开的方子?”

老妇人说:“大夫开的方子,我自己熬的。药材是从新开的药材铺子买的,不是哈里发时候的老库房。”

赫尔曼从后面走上来看了看那些药草,没有碰,只是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叶片的干湿程度和切碎的手法,然后站起来走回原位。

他们走出城门,来到城外那处靶场旁边的营地里。

营地的布局简单,营帐按编队排列,间隔均匀,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架着几口锅,火已经灭了。

营地边缘新挖了几条排水浅沟,沟底铺了一层细碎石,能减轻暴雨时地面积水的淤积。

曹操站在营门口,指了指营帐之间的间隔和旁边木架上挂着的工具和装备:“驻军减了三分之一,留下的这些主要负责维持治安、看管驿道、协助商路巡逻。

商路有没有人巡,差别很大。各自的地盘各自管,但沿路的巡护统一归驿站调度。”

腓特烈二世的目光沿着营帐边缘扫了一遍,在那些排列均匀的帐篷之间停了一下,又移到营地外侧那道用粗木桩和铁链拉成的边界线上:

“城墙还归谁管?”

曹操说:“归本地人管。大顺不修城墙,也不拆。这座城的城墙还跟以前一样高,只是驻防的人换了一批,换防之后开城门的时刻略有调整,和旧时的习惯不完全重合。

住在城郊的人进城送菜,需要比以前稍微早一点出门,因为西门比从前早关一盏茶的工夫,但南门晚关了一炷香。”

他们往回走的路上,经过市集边缘一处卖粥的摊子。

摊主是个穿深色旧袍的年轻人,正用一把长勺搅动锅里的粥。

他看到曹操和腓特烈走过来,手里的勺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

曹操没有停下来,但他的步子放慢了一些。腓特烈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走出一段路之后,侧过头对曹操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卖粥的人,他在等你停下来。”

曹操继续走着,没有回头:“他在等我停下来,是因为他有一件事想问我,但他觉得今天不是时候。”

腓特烈没有再问,但他把那句话和那句问话之间的距离放进心里留着了,像在某一页地图的边缘标了一行细小的备注,以便下次翻到这一页时能够想起它原本连接着什么方向。

他们回到皇宫侧门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城墙内的多数店铺已经开始卸门板收摊了。

街边有一个人正把晾晒的干草药往筐里收,动作不快但很稳。

赫尔曼在门口站住,侧过身对曹操说了一句:“那座医药所的门口没有挂任何宗教符号。”

曹操回答:“因为不需要。有人来看病,把病看好就行。”

经过市集拐角时,腓特烈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朝一处半掩着门的院子看了一眼。

门缝里透出一缕暗黄色的灯光,院子里有人说话,语速均匀,像是在讨论着什么。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曹操说:

“那院子里有人在讨论数学问题。”

曹操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那是一个旧抄书匠的住处,公瑾说那间屋子的主人有空的时候会把附近几个对算学有兴趣的人召集在一起讨论。”

腓特烈二世听到这句话,目光在那扇门上多停了一拍:“那能进去看看吗?如果不方便,我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朝周瑜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周瑜快步走过去,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里面的人看到门外有人,停了说话声,一个穿旧灰色长袍的老者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

周瑜跟他说了几句话,老者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吧,我们正在看一卷关于圆弧分割的旧稿。”

腓特烈二世第一个迈过门槛,赫尔曼跟在他身后,曹操在门口站了一下,也走了进来。

屋子不大,靠墙的木架上放着几排卷轴和手抄册页,中间一张矮桌上摊着两卷打开的纸,纸面上画着几何图形,炭笔画的线条粗细不一,边角处有反复涂改擦除的痕迹。

桌边散坐着三四个人,一个正蹲在桌角用木尺量纸上一条弧线的半径;另一个坐在坐垫上,正把一块陶片放在掌心里,用指甲在上面划出新的弧线。

桌子正前方坐着一个穿深色旧袍的老者,正对着桌上那幅图形,用木尺比划着某个角度的二分方式,指尖沿着尺缘滑动到一半时停下来,又退回起点重走一遍。

腓特烈二世在桌边站定,弯下腰看了看桌上摊开的那卷纸。

他没有伸手碰,只是看着那些线条和数字,目光沿着一条弧线的走向从头走到尾,然后抬起头来:“你们在尝试用尺规画出圆弧的等分位置?”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懂这个的。”

腓特烈二世没有回答,但他从桌边拿起一只没用过的炭笔,在纸面的空白处画了一条弧线,又在弧线的两端和中间点标注了三条短线:“如果是三等分,应该从这里切。”

他放下炭笔,退开半步,“但我在西西里试过,那条弧线如果画得不够精确,到了第三步就会偏移,无法在纸上完美收尾。”

老者没有说话,他拿起腓特烈放下的炭笔,在那三条短线之间又添了四条更短的标记,然后搁下笔,抬起头来看向腓特烈,嘴角略微动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偏移的位置在这里,是因为第一步的半径取得不够长。如果第一步的半径再大一些,整条弧线的弯曲度就会变缓,后续划分时的误差也会更小。”

腓特烈二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那几道新添的短线,把它们和纸面上原有的线条对比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把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放进了记忆里的某个位置。

赫尔曼一直站在门口一侧,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桌面上那些线条,听清了对话,但没有靠近,也没有插话。

曹操站在门边,没有靠近桌边。他看着腓特烈弯腰看图纸时手扶在膝盖上的姿态,

听着他用那种与平时论政截然不同的语调与抄书匠交谈,像在确认某种一直搁在纸上但没有真正打开过的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开口,声音不大:“这间屋子里的东西,你是愿意继续摆在这里,还是愿意带回西西里去?”

腓特烈直起身来,把炭笔放回桌角,搁在原来的位置上:“愿意看的东西,摆在那里就能看。搬回去的东西,要看搬回去之后是不是还有人跟他一起看。”

腓特烈停顿了一下,“这间屋子里的纸和人都还在同一个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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