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于意料的顺利,大顺皇帝蒙古大汗都同意和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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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正暗自揣度着这左右两道截然不同的锋芒,右侧那道月白身影忽然微微前移半步。
周瑜将檀木扇合拢,轻叩掌心,那双黑亮如寒潭的眼眸抬起来,直直迎上赫尔曼的视线。
然后他开口了流利的拉丁语,自那浅朱色的唇间淌出,字音圆润而清晰,带着几分古典教会式的庄重,却又夹杂着一缕东方人特有的、近乎乐律的抑扬。
赫尔曼瞳孔微缩:这远在东方的朝堂上,竟有人能用如此纯正的拉丁语与他交谈。
赫尔曼哪里知道周瑜的主魂命魄曾经跟着观音菩萨与耶稣基督两位正神游历,再加上周瑜本身聪明刻苦,自然是会说拉丁语的。
“我是大顺朝的臣子,贾琏,目前在大马士革做客的贾宝玉是我的兄弟。”那声音不高不低,如冰玉相击,“立于中间座位之上的,便是我大顺皇帝陛下。”
他说“陛下”二字时,微微侧身,右手向方向展开,姿态恭谨而从容,仿佛那动作他已演练过千百回。
赫尔曼的目光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望去,曹操端坐如山,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赫尔曼不再犹豫。他向前一步,右手握拳抵住左胸甲,右膝利落地触地,铁甲与石砖碰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赫尔曼低下头,削短的金发垂落额前,嗓音浑厚而清晰,用带着条顿口音的拉丁语逐字道: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座下,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赫尔曼·冯·萨尔扎莱,拜见大顺皇帝陛下。”
条顿骑士团大团长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单膝跪着也像一尊铁铸的十字架。
铠甲边缘的银质纹章在烛火下微微反光,那上面是黑鹰与十字交错,
座位上静了片刻。
赫尔曼没有抬头,但他能感到左侧那团灼热的目光正烙在他侧脸上。
孙策的,像被狼盯住的后颈。而右侧那道清冷的气息微微动了动,周瑜的鞋尖轻轻一转,似乎退回了原位。
然后御座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含着笑意的汉话。
赫尔曼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那语气里有审视,也有几分兴味。
周瑜随即用拉丁语转译过来,声音平稳如弦:
“皇帝陛下问: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风尘仆仆的赶来,所为何事?”
赫尔曼仍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缓缓抬起目光,先扫过右边那道月白的身影,再越过中间座位的扶手,最后落在左边那双黑曜石般灼人的眼睛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骑士特有的、直截了当的坦率:
“为结盟而来。也为看看,传说中同时拥有烈火与月光的东方皇帝,是否真如传言所说”
赫尔曼说完,便将右膝收回,站起身来,铁甲铮然作响。
孙策的唇角挑起了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而周瑜的扇子又轻轻叩了叩掌心,那声音像一段未尽的乐章。
坐在案后的曹操微微眯起了眼。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的一盏茶,揭开盖子,吹了吹浮面的茶沫,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盏。
“腓特烈皇帝的信使。”曹操开口了,自然说的是汉语,“稀客呀,朕倒是头一回见到十字军的骑士。”
曹操的话周瑜自然要翻译给赫尔曼听了,为了行为方便,不再介绍周瑜两边翻译的情况。
“大顺皇帝陛下,”赫尔曼斟酌着称谓,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我带来的不是腓特烈皇帝本人的信。我带来的是阿尤布苏丹卡米勒的信。”
曹操的眉毛动了一下。旁边的周瑜也微微侧过头来,看向赫尔曼。
“哦?”曹操放下茶盏,“谁的信?”
赫尔曼从怀里取出那只皮筒,双手捧过头顶。皮筒上的封蜡完好无损,无花果的图案在烛光下清晰可辨。
赫尔曼听见周瑜用低低的汉话向曹操翻译了一句什么,曹操的目光在封蜡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孙策上前一步,接过皮筒,检查了一下封蜡,又递给了周瑜。
周瑜用小刀小心地挑开封蜡,取出里面的羊皮纸,展开来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递到了曹操案前。
曹操接过信纸,低头看了一阵。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蜡烛偶尔爆出一点烛花,噼啪轻响。
良久,曹操把信纸放下,抬眼看着赫尔曼。
“这是开罗苏丹写给你们皇帝的信。”曹操语气平平的,“你把它带到了巴格达,送到了我面前。你们皇帝想说什么?”
赫尔曼抬起头,迎着曹操那双沉潭似的眼睛,将腓特烈临行前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皇帝陛下说,开罗的苏丹和罗马的皇帝都看见了同一场风暴。
两个人都看见了,所以两个人都想问问城里的另外两位,要不要在风暴到来之前,先坐下来把屋顶修一修。”
帐篷里又安静了片刻。赫尔曼注意到,站在曹操身后的周瑜嘴角忽然弯了一下,极轻极浅,像是听见了一句意料之中的妙语。
而孙策则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修屋顶的比喻不太满意。
曹操靠回椅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向帐外吩咐了一句:“去请蒙古的拖雷王子。就说我这里来了一位西洋客人,带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传令兵快步跑出帐篷。“你来得巧。”曹操忽然说,“今日上午,我们接到了探子探听的消息,你们的亨利王子在大马士革的地牢里,和我的三位使节一起消磨了不少日子。”
赫尔曼心头一凛,但没有接话。
曹操看着他,脸上那层沉沉的静水似乎裂开了一丝极细的纹路,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们的腓特烈皇帝打的好算盘。拿卡米勒的信来给我看,让我知道开罗的苏丹想和谈,
然后再让我去跟蒙古人交涉,你瞧,连西方人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蒙古如果想继续跟罗马教廷联姻,就得出手救腓特烈皇帝的儿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赫尔曼不得不佩服大顺皇帝的洞察力。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头:
“腓特烈皇帝陛下说,亨利七世和火真公主的婚约是前教皇陛下亲自牵的线。
蒙古与罗马的联姻,对各方都有益。如今联姻的年轻人在大马士革耽搁了行程,难免让关心此事的人挂念。”
周瑜这次翻译得很快,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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