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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条顿骑士团团长,初见江东双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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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士革扣押亨利的事我知道。”腓特烈挥了一下手,打断他,“你此行的目的,就是把开罗苏丹的和谈意愿呈到巴格达的桌上。

让拖雷和大顺的人亲眼看一看卡米勒写了什么。至于大马士革那边的人质,等巴格达的回应传回来,自然有人会替我们说话。”

赫尔曼沉默了一瞬,随即再次躬身。他把皮筒贴身收进锁子甲内侧的暗袋里,铁甲片碰撞出轻响。

“陛下,如果大顺人或者蒙古人问起,罗马皇帝为何要把敌国苏丹的信送到他们面前?”

腓特烈走到窗边,背对着赫尔曼,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那条模糊的蓝线。

“你就告诉他们:我和卡米勒都看见了同一场风暴。两个人都看见了,所以两个人都想问问大顺皇帝与蒙古大汗,要不要在风暴到来之前,先坐下来把屋顶修一修。”

腓特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告诉他们,亨利七世和我那几位大顺的朋友,眼下正在大马士革做客。做客的时日长了,主人难免破费,不如早些让亨利他们上路,好继续完成与火真公主的婚约。”

赫尔曼没有再问。他直起身,朝皇帝的后背又行了一个郑重的骑士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石室。

铁靴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海风和远处的码头的喧嚣吞没。

腓特烈皇帝的心情不错,他对内侍说“今天天气不错。”

内侍愣了一下。皇帝很少说这种无关紧要的闲话。

内侍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是”,然后低头继续收拾那些散落的舆图与文书,不敢再抬头看皇帝的表情。

腓特烈也没再看内侍。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地中海那片刺眼的蓝,心里想着:卡米勒此刻在做什么呢?开罗的尼罗河,和阿卡的地中海,看到的应该是同一片天空吧。

在说赫尔曼正牵着马走出阿卡的城门。皮筒贴在他的胸口,封蜡上的无花果图案被锁子甲的重量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赫尔曼的马头指向东南,指向巴格达。

赫尔曼·冯·萨尔扎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在雅法换了匹耐力更好的阿拉伯马,然后折向东南,穿过犹地亚荒芜的丘陵,绕过死海北岸那些冒着硫磺气息的盐碱地。

沿途的村庄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剩下几个眼神空洞的老人蹲在坍塌的土墙下晒太阳顺蒙联军还没打到这里,但蒙古人的阴影已经到了。

人们谈论东方来的骑兵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谈论某种不祥的天象。

赫尔曼没有在路上耽搁。他腰间的皮筒贴着胸口,封蜡上那枚无花果图案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

腓特烈皇帝没有给他写任何正式的国书,没有烫金的纹章,没有拉丁文的长篇诏令。

他怀里揣着的,只是卡米勒苏丹写给腓特烈的那封亲笔信那位开罗的统治者用端庄的拉丁文,向敌国的皇帝诉说他对同一场风暴的忧虑。

赫尔曼并不完全理解皇帝的用意。把敌人的信送到另一个敌人手里,这听起来不像外交,更像某种疯狂的赌局。

但他是条顿骑士,他的职责是执行命令,不是质疑命令。

所以他把那封信念在心里,把皮筒贴在胸口,继续策马向东。

在耶利哥附近的一条干涸河床旁,他遇到了第一拨巡逻的蒙古骑兵。

五个人,骑着矮壮结实的草原马,马鞍两侧挂着短弓和箭囊。

他们的头盔是一种奇怪的高顶样式,边缘垂着铁片,遮住了大半张脸。

为首的骑兵勒住马,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语喝问来者何人。

赫尔曼掀开斗篷,露出胸前的条顿十字。

他没有拔剑,而是用同样不太流利的波斯语回答:“信使。从阿卡来,去巴格达。有信要交给城里的顺蒙联军统帅。”

骑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的策马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腰间的皮筒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围上来,没有搜身,只是示意他跟着走。

黄昏时分,赫尔曼被带进了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

帐篷是蒙古式的,圆顶,牛皮缝制,外面挂着彩色的幡旗,旗上绣着某种野兽的纹样。

他被人引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前,门口站着一个穿丝绸长袍的汉人书记官,手里握着毛笔,正就着一盏油灯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来者报名。”书记官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赫尔曼·冯·萨尔扎。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之命,前来呈送重要文书。”

书记官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似乎在某个名单上核对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笔,转身掀开帐篷的门帘,用汉话朝里面通报了一句。

帐篷里比他想象的要宽敞。

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毯,正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长案,案上摊着几卷地图和几份文书。

案后坐着一个人,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宽袖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

他的脸型方正,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看人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左侧那人像一条绷紧的弓弦,裹在玄色衣袍里。

他比赫尔曼想象中更高,肩膀宽阔得几乎撑裂衣袖,束腰皮带将躯干勒成倒三角形,每一寸起伏都像是石匠用凿子从花岗岩上剔出来的。

他的脸,上帝,那双眼睛像两块被烈火烧透的黑曜石,

目光投过来时,赫尔曼仿佛挨了冻原上迎面一击的冷风,转瞬又被那眼底的热度灼伤。

眉骨高耸得近乎粗暴,鼻子笔直粗犷,嘴唇饱满却抿成一道刚硬的弧线,下颌的棱角像骑士剑的剑尖。

皮肤是久经日晒的深蜜色,鬓角有薄汗,闪着光。

他站在那里,双脚稳稳钉入地面,纹丝不动,像一棵被雷劈过却仍在燃烧的巨松。

赫尔曼转向右侧。

那是另一种存在,那年轻人像一幅挂在主教书房里的圣像画,月白色长袍裹着平直而优雅的肩线,衣料垂坠如祈祷时合拢的十指。

他的身量跟左侧的人同样高,却因站姿端凝而显得更加修长。

皮肤是冷质的白,像未沾墨的羊皮纸。那张脸,圣母在上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眼尾柔缓地打开,

瞳仁是纯粹的墨黑,却黑得透亮,像深冬看不见底的寒潭。

那目光泠泠的不冷,却很深,深的让人想起教堂穹顶上遥不可及的星空,明明缀光,却猜不透光的来处。

鼻梁精细如银匠的活儿,嘴唇浅红,嘴角蓄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藏着某种秘而不宣的旋律。

他右手握着一柄檀木折扇,扇面半展,露出一角水墨远山,那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而不突兀,

拇指轻轻摩挲着扇骨边缘那姿态松弛得像在修道院回廊间踱步,但赫尔曼认得那种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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