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抓人质的情况(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纳西尔·达乌德从阿卡城下撤回来的那天,营地里的气氛像被雨浇过的灰堆,冒不起一丝火星。
骑兵先退回来的,马匹垂着脑袋,喘着粗气,鞍具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迹。
步兵跟在后面,队列散乱,有人扶着受伤的同袍,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挂在腰带上,走一步晃三晃。
达乌德本人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中间,脸色铁青。
他在马上不说话,也不看两边的人,两只手攥着缰绳,指关节攥得发白。
身后拖着一辆装载伤员的板车,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时候吱嘎作响,夹杂着伤员断断续续的呻吟。
营帐外头站着几个留守的老兵。
他们看到败兵回来的阵势,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把营门打开,往两边退了几步。
一个年轻士兵想问“打输了?”,被旁边年长的同伴一把拽住了袖子。
达乌德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人,大步走进营帐。
帐帘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情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亨利司马丹宝玉曹丕等,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被活捉了。
因为身份特殊,到时没有性命之忧,食物和水也充足配给。
他们被带到了西奈北部的一处游民营地。
那个首领当晚就派人快马去了大马士革,达乌德在那边开出的价码很清楚:
凡是抓住了那条路上来的西方贵客的,按人头给钱,活的比死的贵三倍。
三天之后,达乌德手下的一个军官带了兵来接人。
他们在营地里点了点数:亨利、司马丹、宝玉、曹丕四人,剩下的人因为没有给钱,就悉听尊便了。
军官当场付了钱,摆了摆手,让他们被押上了运货的板车。
往大马士革去的路上走了八天。
亨利从没坐过这种车板车底下铺着干草,四面用粗麻布围着,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
宝玉靠在他旁边,脸转向车壁,头发上沾着草屑,但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种在板车里的竹子。
司马丹坐在另一边,闭着眼,曹丕坐在板车尾部。
到了大马士革之后,他们被关进了一间石屋子。
达乌德本人来见过他们一次,高个子、深眼窝、下巴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深蓝色的绣金丝袍子。
他看了看亨利,又看了看那三个汉人使节,笑了笑。“放心,我不杀客人。”
他用阿拉伯语说,旁边有个叙利亚翻译转成了汉话,“等你们那边的皇帝来了,你们就能走。”
这种微妙的气氛,因为达乌德带兵去阿卡而变更。
达乌德觉得这几个人质带到离阿卡更近的地方,方便随时拿出来跟腓特烈谈判。
于是亨利、司马丹、宝玉、曹丕又被塞上了板车,从大马士革往西南方向走了五天,到了阿卡城外那片丘陵后面的营地里。
达乌德让人给他们搭了几顶帐篷,比大马士革的石屋舒服一些,至少头顶能透风,空气是流动的。
但帐篷外围着两圈栅栏,栅栏外头有固定的岗哨。
宝玉注意到营地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先是骑兵到了,然后是步兵、骆驼队、辎重车。
有人在磨刀,有人在修补马鞍,有人在用沙子擦盾牌。
宝玉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帐篷里面对司马丹说:“他们要打仗了。”
司马丹睁开眼。“打谁?”
“我猜是阿卡。阿卡在那边。”宝玉朝西面抬了抬下巴,“那边只有十字军的据点。”
司马丹低头想了一会儿。“那他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为了跟十字军那边的什么人交换。”
“跟亨利殿下的父亲交换。”曹丕在旁边接了一句。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亨利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开口。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着裤腿的布料。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里一直有人在调动。
号角声响过几次,但都是短音,像是某种准备性信号。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透,营地里突然热闹起来——脚步声、马蹄声、铁器碰撞的声音、有人在高声下命令,然后一阵阵脚步声朝营外涌去。
宝玉掀开帐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达乌德的主力部队正在列队出发,黑旗在晨风中展开,队列朝西面去了。
营地里剩下的人不多,大约只有几十个老弱和负责看管辎重的人。
他放下帘子,回头对司马丹和曹丕说:“达乌德走了。”
曹丕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朝西面看了一眼。“他带走了大部分人。”
“那咱们——”
“咱们等。”司马丹说,“等他打完了,要么回来说明他赢了,要么败了回来气急败坏。
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没到能跑的时候。外面那两圈栅栏和几个岗哨不是摆着看的。”
宝玉坐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亨利。
亨利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达乌德出发之后的第二天傍晚,营地里开始有败兵零零星星地跑回来。
先是一个骑手,马跑得浑身是汗,冲进营地就喊“败了”。
然后是几个步兵,互相扶着,有人身上带着伤。
再后来是更多人,一片一片地涌回来,像退潮时被冲回滩涂的水草。
营地里留守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去牵马,有人在找医官,有人在拆帐篷腾地方让伤员躺下。
宝玉站在帐篷里,隔着栅栏看着外面那些败兵跑过。
有人跑着跑着蹲下去吐了,有人靠在栅栏上喘气,有人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骂什么。
“输了。”宝玉说。
司马丹睁开眼。“谁输了?”
“达乌德输了。进攻阿卡的那批人输了。有人回来了,带伤的。”宝玉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栅栏外面的混乱,“他们没把阿卡拿下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角落里的亨利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表情。
“我父亲在阿卡吗?”
宝玉回过头看着他。“如果达乌德是去攻打阿卡的,而阿卡的守军把达乌德打退了那里面的守军很可能包括您父亲的军队。”
亨利攥着裤腿的手指松开了,然后又攥紧。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他现在知道了。知道我们在这里。”
没有人接话。帐篷外面败兵还在不断地回来,有人从栅栏外面跑过时朝里面看了一眼,目光碰到宝玉的眼睛,愣了一下,又加快脚步跑远了。
宝玉转回身坐在草垫上。
他看了一眼曹丕,曹丕的手放在腰间——那里没有刀,但曹丕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随时要握住什么。
他看了一眼司马丹,司马丹手里的木珠子还在捻,节奏没变。
然后他看了一眼亨利,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地上,背靠着帐篷的支柱,脸上的稚气还没有褪干净,但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希望。虽然很轻,但有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败兵回营的脚步声在营地里持续了很久,火把被点亮,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给伤员包扎伤口。
栅栏外面的动静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慢慢安静下来。
宝玉靠在帐篷的支柱上,闭上了眼睛。他听着外面的风声、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还有隔壁帐篷里亨利翻身时草垫发出的窸窣声。
果然,达乌德的失败给人质带来了厄运,亨利司马丹宝玉等被粗暴的捆了起来,又给运回了大马士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