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突然爆发的战役(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腓特烈没有放松。“达乌德不会只试一次。下午或者明天还有第二波。而且下一波会换方向,达乌德不会一直盯着南墙打。”
“那他会打哪里?”
“东墙。东墙靠海那一侧看起来有城墙,但那段墙是后来补的,基础不牢。
达乌德不会知道这件事,但他的斥候会看出来那段墙的颜色跟别处不一样。明天天一亮,达乌德会集中兵力攻东墙的薄弱段。”
赫尔曼看着他。“陛下怎么知道那段墙的?”
“我刚才在地图了那段墙是仓促补的。”
腓特烈转身走回城墙下的石阶,“今晚让人去东墙内侧堆沙袋和石块,把那段墙撑住。另外把那四架石弩拆两架搬去东墙,南墙留两架就够。”
赫尔曼看着皇帝走下台阶的背影,瘦削的、微微摇晃的,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
清晨,达乌德的军队果然换了方向。
天刚亮的时候,东墙外的海面上还浮着一层灰蓝色的雾。
腓特烈站在东墙内侧的哨塔上,看着那片黑旗从南面丘陵移到了东面。
这一次来的兵力比昨天更多,步兵至少五百,骑兵在两翼展开,弓箭手分成三排在阵前。
那架撞城槌被蒙着湿牛皮的木棚车推着,朝东墙那道补过的裂缝缓缓逼近。
“集中火射撞城槌,”腓特烈对旁边负责石弩的条顿骑士说,“先打那辆棚车,槌子拆了,他们爬墙也白爬。”
石弩响了起来,但棚车的顶部蒙了湿牛皮,石弹打上去弹开了大半,只削掉了一小块边角。
棚车继续往前挪,速度不快但稳定,距离东墙越来越近。
墙上的弓箭手射了几轮,箭头钉在湿牛皮上像扎进了一块发硬的面团。
“烧油,”腓特烈压低声音,“等棚车到墙根再浇。”
那辆撞城槌终于推到了东墙脚下。
槌头撞击墙面的第一声闷响传上墙头的时候,几口滚油从天窗位置准确地泼了下去。
棚车顶部的牛皮被油浸透之后,跟着就冒起了白烟,墙上的守军往下扔了火把,整辆棚车烧了起来。
撞城槌从车架里歪倒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烟雾滚滚地腾升上去。
但步兵已经架起了云梯。
东墙上的战斗比昨天南墙的惨烈得多。
那段墙的墙体本来就不够稳固,被撞城槌砸了几槌之后开始出现裂缝,石屑不断从墙体剥落掉下来。
墙上的人站不稳脚,弓箭手被迫后撤了几步再放箭。
达乌德的步兵踩着云梯往上爬,摔下去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墙头一度被占领了七八步长的缺口。
“堵上去!”赫尔曼在缺口附近喊着,手里的剑已经出了鞘。
大团长的身后几个条顿骑士冲上去填补缺口,锁子甲和弯刀碰撞的声音在城墙上方噼啪作响。
一个爬上墙头的达乌德士兵被两把剑同时捅中,翻身仰倒,带着身后的云梯一起翻了下去。
腓特烈站在哨塔上看着这一切,手扶着木栏,指节发白。
皇帝感到自己的额头烫得厉害,眼前偶尔发黑,看不清楚。
但腓特烈能听到自己在说话,皇帝告诉弓箭手压低射角、告诉城下等着替换的人准备好、告诉查理不要冲太前。
腓特烈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决定还是在说梦话。
皇帝说的每一句话,赫尔曼和查理都照做了。
中午过后,达乌德的军队终于退了。
东墙下留下了更多的尸体和几架断成两截的云梯。
墙上的守军靠在城垛上喘息,有的人手上还攥着箭,指头松不开。
腓特烈扶着哨塔的柱子站直了身子,看着那片黑旗缓缓退回丘陵深处。
腓特烈没有笑,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他们守住了。
当天傍晚,腓特烈在石屋里见了赫尔曼、查理、阿卡本地驻军的指挥官、以及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派驻阿卡的两位负责人。
所有人围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阿卡的城防图和周边地区的地形草稿。
“达乌德攻了两天,两天的损失够他疼一阵了。”
腓特烈靠在椅背上,声音比前两天低沉但还清晰,“但他不会走。他撤回去是为了休整,休整完了还会再来。如果我们只守不攻,他会围到我们断粮断水为止。”
赫尔曼看着他。“陛下想打出去?”
“今晚。”腓特烈说,“南墙外面的丘陵东侧有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两边的坡地能藏人。
达乌德的营地在河道北面大约半里地,他的斥候白天会看河道,但晚上不会走那么远。
如果我们连夜从东门出去,沿海岸线往南绕到河道东侧,从河道里摸到他的营地边上……他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反打。”
查理的眼睛亮了。“我带人去。”
“赫尔曼带条顿骑士,查理带轻步兵和弓箭手。圣殿骑士留在城里看住墙,防止他趁我们出城的时候反扑。”
腓特烈转向两位骑士团负责人,“你们能守住明天白天的城墙,我就有把握今晚把他的营地里闹得天翻地覆。”
圣殿骑士的负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城防交给我们,陛下。”
当天夜里,亥时前后,阿卡的东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赫尔曼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十名条顿骑士和两百多名步兵,所有人用布裹着马蹄和靴底,没点火把。
队伍沿海岸向南摸行,贴着海岸线绕过南面的丘陵,转向干涸河道方向。
河道里全是碎石和干裂的泥块,马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幸好有海风吹着树丛的哗哗声盖了过去。
赫尔曼走在河道的最前面,没有回头,举了一下左手示意停,然后侧耳听了听前方的动静,达乌德营地里隐约传来人声和马嘶,还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赫尔曼把剑从鞘里无声地抽出来半寸,又退了回去。
大团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士和步兵们。
所有人都在暗处站着,没有说话,没有人咳嗽。
赫尔曼看不清这些骑士的脸,但赫尔曼知道这帮人里面有一半昨天刚刚上过墙、刚刚杀过人、刚刚累到几乎站不住。
赫尔曼转回头,把剑彻底拔了出来。
“冲锋。”
没有号角,没有喊杀声,连马蹄踏碎碎石的声音都在冲锋两个字落地之前就已经朝前滚了过去。
六十名条顿骑士从河道东侧坡面上涌出来的时候,达乌德营地里的哨兵正好转过身来要往火堆里添柴
达乌德看到的第一件事是一匹黑马的胸甲反射着篝火的光。
那是达乌德看到的最后一件事。
腓特烈没有出城。
皇帝靠在石屋的椅子里,听着远处的动静。
腓特烈不知道赫尔曼那边打到什么程度了,但他知道赫尔曼不是那种会把骑兵白白送进对方阵地里去送死的人。
如果赫尔曼选择冲锋,说明赫尔曼找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外面的声音从嘈杂变成了混乱,从混乱变成了零星的喊叫和金属碰撞。然后安静了。
过了很久,石屋的门被推开了。
赫尔曼站在门口,盔甲上溅着暗色的东西,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口子,但眼睛是亮的。
“陛下,达乌德的营地散了。他的人跑了。我抓了几个俘虏,还抄了他们的辎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