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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展开上帝视角,看一看新教皇其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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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一位老熟人召到了罗马。

此人是多明我会的修士,名叫雷孟·德·佩尼亚福特。

雷孟不仅是他的告解神师,更是当时最顶尖的教会法学家。

乌戈利诺把雷孟叫到自己的书房,关上门,倒了杯酒。

“雷孟,”他说,“我要你帮我做个事。”

“圣父请讲。”

“把从格拉提安时代到现在,所有教皇和宗教会议的立法,全部整理一遍。

矛盾的删掉,重复的合并,遗漏的补上。做成一部完整的教令集。”

雷孟沉默了一下。“圣父,这活儿别人干了八十年都没干完。”

“我知道,”乌戈利诺说,“所以我找你。”

雷孟又沉默了一下。“圣父,我需要人手。”

“要多少给多少。”

“我需要时间。”

“四年够不够?”

雷孟算了算。“我尽量。”

乌戈利诺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尽量,你是必须。这玩意儿弄出来,以后几百年教会法就靠它了。”

雷孟端着酒杯,表情复杂。

这就是乌戈利诺的风格:找人干活,给资源,给时间,但是你得干活,还要高水平的干活。

这部教令集后来叫《格列高利九世教令集》,全书分五编,涵盖法院组织、诉讼程序、教士义务、婚姻法、刑法,一直沿用到1918年。

一个管档案的,终于把全教廷的档案捋顺了。

法典的事交给雷孟去办,乌戈利诺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异端。

中世纪最大的异端问题来自卡塔尔派,也叫纯洁派。

这帮人在法国南部和意大利北部活动频繁,主张物质世界是邪恶的,耶稣没有真正的肉身,教会是多余的,每一条都踩在罗马教廷的雷上。

洪诺留三世时期对异端的政策是:劝。派人去讲道,去说服,去感化。

效果嘛,约等于对着墙喊话。

乌戈利诺的做法完全不同。

他一上任就重组了伦巴第的异端裁判机构。

不光如此他把康拉德·冯·马尔堡派到德国当裁判官。

康拉德此人是十字军布道者出身,作风硬朗,说难听点叫心狠手辣。

乌戈利诺选他,就是因为心慈手软的人干不了这活。

后来康拉德正式设立宗教裁判所。

这个机构独立于地方主教体系之外,直接对教皇负责。

裁判官由多明我会的修士担任。

多明我会的创始人多米尼克本人就是跟异端辩论出身的,这个修会从一开始就是为对付异端而建立的。

乌戈利诺号召将异端驱逐出教。

不肯悔改的异端分子会被判处火刑,愿意悔改的判处终身监禁。

有人觉得太狠了。

乌戈利诺对此的回应是:“异端不是意见不同,异端是毒药。毒药不清理干净,整片田都烂了。”

这话很硬。

但乌戈利诺从来不是个软的人。

说到修会,乌戈利诺跟方济各会的关系格外特殊。

他跟圣方济各本人是老朋友。

早在1220年,洪诺留三世就应方济各的请求,任命乌戈利诺为方济各会的枢机保护人。

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方济各会在教廷的代言人有什么事,找乌戈利诺;有什么麻烦,乌戈利诺帮忙摆平。

现在他当教皇了。

方济各会的修士们既高兴又紧张。

高兴的是老朋友上位了,紧张的是。

老朋友现在管着全教廷,还能顾得上咱们吗?

乌戈利诺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上教皇后,他授权方济各会修士可以自行划定墓地。

这在是个大事,墓地归谁管,涉及到葬礼权、捐赠权、管辖权,一堆乱七八糟的利益。

乌戈利诺一句话就给了方济各会。

同年教皇委托方济各会负责贫穷修女会,就是圣克莱尔创建的方济各会女修会的指导和管理工作。

有人问他:“圣父,您为什么对方济各会这么好?”

乌戈利诺喝了口酒,说:“因为他们真的穷。”

这话听着像玩笑,其实是认真的。

方济各会是当时唯一一个真正践行绝对贫穷的修会,

修士不拥有任何财产,全靠乞讨和劳动为生。

乌戈利诺欣赏这种纯粹。

他自己出身贵族,但一辈子都在跟权力和财富打交道,看到一群真心不想沾这些东西的人,反而觉得亲切。

当然,亲切归亲切,该用的时候他照样用。

方济各会后来也参与了宗教裁判所的工作。

老朋友归老朋友,工作归工作。

历代教皇都得支持十字军,这是政治正确。

乌戈利诺也不例外。

但他支持的方式比较实际——不光喊口号,还筹钱、组织、协调。

新教皇深知光靠激情打不了仗,打仗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后勤。

一个管档案出身的教皇,做起项目管理来,确实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要务实的多。

乌戈利诺刚当选的时候,大家对他的看法很复杂。

一部分人觉得:哦,管档案的,能行吗?

另一部分人觉得:哦,孔蒂家族的,英诺森三世的侄子,后台硬。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哦,方济各会的老朋友,应该是个温和的人。

事实证明,所有人都猜错了。

他不是管档案的——他是管档案的,但他管档案的时候就在想怎么改法典。

他不是靠后台的——他是靠后台上去的,但他上台后,只配他的是自己的意识!

1227年,当乌戈利诺在塞普提佐迪乌姆宫接过教皇冠冕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我本来只想管档案。

但历史没给他这个机会。

基督教世界需要一个能跟腓特烈二世正面刚的人,需要一个能把混乱的教会法理清楚的人,需要一个敢对异端下狠手的人。

而他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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