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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教皇驾崩,教皇选举,格里高利九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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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风吹了二十日,那艘热那亚商船终于驶入了台伯河的入海口。

宝玉趴在船舷上,远远望见岸上那些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子桓兄,你瞧!那些房子,怎么全都是白的?

曹丕站在他身旁,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惊艳。大约是因为石头好。

吉尔斯修士从船舱里走出来,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眉眼间的那份归乡的激动。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位罗马到了。

使团在港口下船,司马丹清点了货物和随行人员,确认无误后,才带着众人向罗马城进发。

从港口到罗马城还有十几里路。

一路上,宝玉的眼睛就没停过——那些高大的引水渠从山间横跨而过,像一条条石头的长龙;

路两旁的田野里种着橄榄树和葡萄,农人们穿着简朴的麻布衣,弯着腰在田间劳作;

偶尔有骑马的人经过,腰间佩着长剑,看见吉尔斯修士的教廷徽章便纷纷让路。

吉尔斯修士,这罗马城,看着挺太平的。宝玉说。

吉尔斯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太平是太平的,只是……

这是什么?

吉尔斯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曹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使团抵达罗马城门口时,正赶上一阵急促的钟声。

那钟声从圣彼得大教堂的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整座城都听得见。

吉尔斯听到那钟声,脸色唰地变了。

他翻身从毛驴背上跳下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修士。

他抓住城门口一个行人的胳膊,用拉丁语急急地问了几句。

那人说了什么,吉尔斯的手就垂了下来。

曹丕和宝玉对视一眼。

吉尔斯修士,怎么了?

吉尔斯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教皇陛下……驾崩了。

宝玉没听明白:驾崩?谁驾崩了?

曹丕的脸色也变了。老教皇?洪诺留三世?

吉尔斯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就在三天前。我回来晚了。

使团在城门外站了很久。

司马丹最先回过神来。

他到底是大顺朝堂历练出来的重臣,即便面对这种意外,也能迅速镇定下来。

吉尔斯修士,节哀。司马丹拱手,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一处落脚的地方。我等在城中可有使馆或驿站落脚?

吉尔斯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了定神。有。教廷在城西有一处接待远方教友的寓所,我可以安排贵使团暂住。

那就劳烦修士了。

吉尔斯引着使团入了城。

一路上,宝玉注意到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人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既肃穆又紧张的表情。

偶尔能看见穿着红袍的教士骑马而过,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吉尔斯修士,那些穿红袍的是谁?

枢机主教。他们是来参加选举的。

选举?选举什么?

吉尔斯沉默了一下。选举新教皇。

使团在城西的寓所安顿下来。

那是教廷专为远方来客准备的一处院落,不大,但胜在清净。

院子里种着一棵橄榄树,树下有一口石井,井水清冽甘甜。

司马丹安排随行将士在院中扎营,又派人将携带的礼物和文书逐一清点入库。

曹丕则带着宝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认了环境安全无虞。

宝玉一进院门就直奔那棵橄榄树,伸手摘了一颗青色的橄榄,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旋即地一声吐了出来。

好涩!这什么东西?

曹丕忍俊不禁。宝玉,那是橄榄,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种来做什么?

榨油的。西洋人用橄榄油做菜、点灯、甚至抹身子。

宝玉皱着眉头擦嘴:抹身子?那多腻得慌。

一方水土一方习俗,由他们去。

吉尔斯修士将他们安顿好后,便匆匆赶去教廷报到。

他走之前,司马丹郑重叮嘱道:修士,陛下交代的差事要紧。等新教皇选出来,烦请你第一时间知会我们。

吉尔斯点头应了,便提着长袍的下摆,快步消失在罗马城的巷陌之中。

这一去,就是好些日子。

使团在寓所里住了下来。

曹丕每日带着两名随从在城中走动,观察民情,绘制地图,偶尔去集市上与商人们攀谈。

他那口勉强能用的拉丁语在实践中突飞猛进,不到十天,已经能跟街边卖烤饼的老太太讨价还价了。

司马丹则关在屋里写奏报,将一路见闻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他的字迹工整秀丽,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十几页纸。

宝玉闲得发慌。

他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鸽子。

那些鸽子肥嘟嘟的,在院墙上排成一排,咕咕咕地叫。

宝玉看了半天,忽然扭头对曹丕说:

子桓兄,你说这罗马的鸽子,比咱们洛都的胖多了。要是烤了吃,指定香。

曹丕正在案前写日记,头也不抬。宝玉,那是圣彼得大教堂养的鸽子,神圣得很,吃不得。

什么就不能吃?那林妹妹还说过,如来佛割肉喂鹰呢。鸽子被烤了,那是舍身成仁,功德一件。

你这是歪理。

宝玉嘿嘿一笑,继续看鸽子。

过了几日,他实在闷得慌,又问曹丕:子桓呀,你说这罗马人选个教皇怎么这么久?

曹丕放下笔,想了想。我在街上听人说,选教皇的人叫枢机主教,都是红衣大主教。

他们被关在一个叫西斯廷小堂的地方,锁上门,谁也不让见,直到选出来为止。

关起来?那不跟坐牢一样?

差不多。头三天还好,有吃有喝。再往后,一天只供一顿饭。要是再选不出来,就只剩干面包和清水了。

宝玉瞪大了眼睛。这不折腾人吗?

曹丕笑了笑。规矩就是规矩。

宝玉又在窗边趴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远处说:子桓,你瞧,那边冒烟了。

曹丕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根烟囱正袅袅地冒着烟。

那烟是黑色的,浓得像墨,被风吹散了又聚起来。

黑烟。曹丕低声说。

宝玉没明白。黑烟怎么了?

黑烟就说明还没选出来。白烟才是有结果了。

宝玉望着那缕黑烟,忽然叹了口气。

林妹妹要是在这儿,她肯定能看出来这烟里头的道理。

什么道理?

她说,这世上的事,有时候黑烟冒了又冒,就是不见白的。等得人心里发慌。

曹丕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宝玉,你是不是想家了?

宝玉别过头去,没说话。

等到了第十天,吉尔斯修士终于来了。

吉尔斯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粗布袍,头发也重新剃过了,下巴光溜溜的,看上去比刚从玉龙杰赤回来时精神了不少。

但他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眉宇间带着一股凝重。

司马大人,两位公子,让诸位久等了。

司马丹亲自将他迎进厅中,吩咐人上茶。修士客气了。不知选举进行得如何?

吉尔斯接过茶杯,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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