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南洋木匣,客卿席上的冷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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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卿席一落座,院里的气就变了。
这种变化不算大。
可对赵易来说,已经足够清楚。
刚才旁听席那边人心才稳住,院里原本散开的气口又被轻轻往东侧牵了一下。像有人在桌面底下伸了根线,不吭不响地把众人的眼神和注意力,全往客卿席那边带。
阮南星坐在中位,面上温和,先朝主持台那边略一点头。
“初来贵地,承蒙招待。”
他的国语说得很顺,腔调却比本地人更慢一点。每个字都不抢,反而听着格外叫人放松。
可越是这种人,越不该小看。
他身后一个瘦高男人把封蜡木匣放到桌上,另外两人则开始帮着摆礼器。香炉、水盂、果盘,一样样放得很讲究,像是真来走礼数的。
王胖子盯着那只木匣,忍不住压低声音。
“赵爷,就是这玩意儿?”
“嗯。”
“看着也不大啊,怎么给我瞧出一股棺材板味儿。”
苏晚晴在旁边淡淡道:“不是味儿,是他们故意让你觉得它重要。”
赵易没接话,只看着那几个南洋随行师傅的手。
摆香炉那人先把炉子往前挪了半寸。
不多。
可这半寸,正好从客位礼器线外跨到了主案气口边上。
另一个人又把水盂放到了更偏前的位置,恰好在赵易视线斜前方。灯光一照,水面会不断反光,主位看过去最容易分神。
表面都是小动作。
合起来,却是个很实在的“反客为主”小局。
会客、谈判、拜访、敬礼,这些事最忌讳的不是声音大,而是主客位置被悄悄调换。入口、香位、水位,一旦被客位抢了主气,原本该掌控节奏的人就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普通人不懂,会只觉得今天怎么总插不上话。
懂行的,一眼就该看出来。
可院里大多数人,还真未必敢说。
秦文礼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客套笑意。
“阮先生远道而来,还备此厚礼,实在客气。”
阮南星笑了笑。
“只是一些民俗交流旧物,谈不上厚礼。听说今天有青乌门印信核验,我们也想长长见识。”
这句话落得很轻。
可王胖子还是听出味儿了。
“这孙子上来就提印信,摆明不是来看热闹的。”
赵易站起身来。
秦文礼眼皮一跳。
“赵先生这是?”
“看礼器。”赵易语气平静,“大典还没正式走到问询,总不能连看都不让看。”
秦文礼刚想说客卿席不便打扰,阮南星已经抬手笑道:“无妨。赵先生若懂旧礼,正好替我们看看有没有摆错的地方。”
他说得客气,眼底却没半点多余波澜。
摆明了不怕赵易看。
赵易走到客卿席边,先看了一眼香炉,又看了眼水盂,最后目光落到那只封蜡木匣上。
木匣表面蜡封完整,蜡纹边缘却有一点细微不平。
像是压过,又补过。
很快,他移开了视线。
现在不是拆它的时候。
旁边那瘦高男人见赵易盯着水盂,忽然笑了笑。
“赵先生莫非觉得我们摆错了?”
口气不重。
却带着试探。
赵易没急着回答,随手拿起旁边一只空茶盏,往里倒了半盏水,然后放到香炉侧前。
“谈不上错。”
“只是你们这摆法,客气太重。”
阮南星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兴趣。
“怎么讲?”
赵易看着茶盏水面,语气平平。
“香炉往前压,水盂又顶在视线前,客位气口就过了礼器线。主家若不懂,只会觉得是你们礼数周全。可气一过线,主客就容易反过来。”
“换到店里,就是客人走进来以后,店主的话越来越少,客人反倒一直主导节奏。换到家里,就是来访的人一坐下,主人反而总想迎着对方意思说。”
“不是撞邪,是动线和视线被牵走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偏门,再指了指主案。
“入口在北,主气在中。香位该守礼,不该抢路。水面能润气,但不该晃主眼。你们现在这一摆,礼数是有了,主位却要让你们半步。”
院里不少人都听见了,目光不由自主看了过来。
一个老掌柜忍不住低声道:“还真是,刚才我就觉得他们这边显得太顺眼,顺眼得不像客位。”
另一个懂点门道的老风水师也皱了皱眉。
“礼器压气口,不是什么正经摆法。”
那瘦高男人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赵易已经伸手把水盂往回轻轻推了一段。
“礼器归线。”
随后又把香炉转了小半角,避开正中直冲。
动作很轻。
没有掀桌,也没动木匣。
只像是在替人整理桌面。
可随着香炉一转,烟线立刻变了。
原本一直斜着往主案上扑的那股烟,慢慢散开,往上走直了。
茶盏水面也不再晃得刺眼。
周围人看不懂全套门道,至少也看得出一个直观变化。
前后不过三下,刚才那种被东侧牵着的感觉,没了。
王胖子看得咧嘴。
“还文化交流呢,差点把主桌都交流没了。”
阮南星听见了,却一点不恼,反而轻轻鼓掌。
“赵先生果然懂旧礼。”
“难怪秦先生一直夸你有青乌门旧学风范。”
他说到这里,像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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