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慕容枫归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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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付那一嗓子传过来的时候，小虎正弯着腰，抄网扣进水里，网兜里一条半大的鱼刚翻起白肚。
鱼是抄住了，水珠顺着网眼往下滴，鱼在网兜里噼啪甩尾，溅了他一裤腿。人还没直起来，他先看见了地上那个被邵付几个反剪着胳膊、整个按进地里的人。那张脸侧过来，半边沾着泥，眼睛向上翻着，死死瞪着这边。
抄网从他手里掉下去，杆子磕在岸边的石头上，当的一声，滚出去半圈。网里的鲫鱼趁机一挣，带着网兜重新滑进水里，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
慕容枫？
小虎已经一步跨到林深前头，左手向后一拦，结结实实挡在林深胸前，把人往后顶了半步。
他眼睛先往左右扫过去，确认除了慕容枫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小虎的肩膀这才松下来半寸，可他脚下没停，径直朝地上那人走过去，鞋底碾着步道砖缝里钻出来的草，一步快过一步。
你还敢来？
话音没落，脚已经出去了，照着慕容峰腰眼就是一下。
慕容枫整个人像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连闷哼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脸又往泥里陷进去半寸。小虎不依，第二脚踹在肋上，第三脚奔着腿弯去，嘴里一句接一句：
跑啊？你不是能跑吗？
慕容枫挣不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风从破了的笛子里漏出来。
小虎。
林深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小虎抬起的第四只脚硬生生悬在半空。
行了。林深说。
小虎讪讪地把脚放下，嘿嘿一笑：深哥，我有分寸，我踹的都是皮厚的地方。
你这两百斤的分量，几脚下去把人踹没了，林深说，到时候咱们麻烦就大了。
小虎嘴上应着，眼睛又往地上的人剜了一眼，补了两句，你爸还在里头替你蹲着呢，你倒好，跑回来送人头来了。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什么地方，慕容枫忽然不挣扎了。
林深走过去，在慕容枫跟前蹲下来。
慕容枫被邵付反剪着按在地上，半张脸贴着泥，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向上翻着，眼白里爬满血丝。右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邵付那一下扭得不轻，骨头像是错了位。
林深看了他几秒。
还不死心吗？他说。
慕容枫喘得像只破风箱。他忍着痛，整张脸一点一点拧起来，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我……一定会杀了你。
林深听着，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就在几秒钟前，这个人还揣着刀，混在湖边乘凉散步的人群里，等着一个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时机。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林深打量着面前这张脸，泥、血、草屑糊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下巴上还挂着半截枯草。可林深记得它原来的样子——高定西装，锃亮的袖扣，进场时所有人往两边让的那种走法。
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样。林深的声音里听不出快意，也听不出怜悯，就是很平的一种陈述，当年拍卖会上，那一掷千金的霸气呢？
慕容枫的眼睛猛地一睁。
这一瞬间，他连手腕的疼都忘了。拍卖会？他死死盯着林深，脑子里那场拍卖会一点点翻了回来：拍卖厅的水晶灯，台上的展柜，启功那幅行书挂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举牌。一下，两下。有人跟价，他再举。他记得自己连坐姿都没换过。直到最后落槌，满场侧目。
可台下坐了些什么人，他一个都没看。
原来林深就在台下。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这个人就在。
慕容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脸上那层狰狞慢慢垮下去，像烧到头的火，只剩一摊灰。他别过脸，把眼睛埋进泥里。
警笛声这时候也响起来的，由远及近，比预想的快得多。邵付打电话时只报了一句有人杀人未遂，人已经控制住了，两分钟不到，两辆警车就闪着灯开到了湖边的马路上，车胎在路面上刹出两道浅印。
车门砰砰地开。几个警察下车时手都按在腰上，警灯转着，蓝光一圈一圈扫过湖面和步道，把人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看清了现场的架势，警察们才慢慢放开手。慕容枫被从地上拎起来，像从泥里拔出一截烂树根，反剪的胳膊换上警用铐子，咔哒两声响，铐齿咬死。
那把小刀掉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警察戴着手套过去，用镊子夹起来，放进透明的物证袋里，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眼，又放平，封口，在标签上写字。
对讲机里有人声，压得低，听不真切。
慕容枫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的一刻，林深看见他的后脑勺上沾着一片枯黄的柳叶，随着车子的颠簸，一颤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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